代哥点了点头,转脸冲身后兄弟们摆了摆手。
“你们先下去吧,都回车里等着我。”
一帮兄弟呼啦啦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屋里就剩大龙跟老五俩,大龙还搁那满脸委屈,张嘴就嚷嚷。
“老叔,他们拿五连子指着我!”
“你他妈给我闭嘴!老老实实站着别动!”
老五照着他后脑勺就拍了一下,“小逼崽子,揍你都是轻的!”
“老叔,他还打我嘴巴子……”
“打你咋的?我问你,我说话管不管用?能不能把嘴闭上?”
“行行行,管用,我不说话了。”
老五没再搭理他,转身扶着代哥胳膊,往旁边空屋里走。
进屋关上门,老五给代哥递了根烟点上,叹了口气。
“老弟啊,你宰相肚里能撑船。你看你别跟那孩子一样儿的,行不行?他跟我沾点亲带点故,我真要收拾他也不太好看。”
代哥抽了口烟,抬眼瞅他。
“五哥,那你啥意思?”
“老弟你看这样行不行,这孩子一会儿我就领走,这事儿他就不掺和了,你也别为难他。他爸跟我不是亲兄弟,是老同学,现在人家混得也挺不错,有些话我就不多说了。孩子不懂事,你真跟他较真,那不也掉你身价嘛。”
代哥冷笑一声。
“五哥,我没听明白。照你这意思,这事儿就这么拉倒了?”
“那你看他也没干啥出格的事儿啊……”
“没干啥?他上来给我俩嘴巴子,这叫没干啥?”
老五赶紧陪着笑。
“老弟,五哥心里都有数。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事儿你别追究了,你们刚才动手打了我那帮兄弟,我也不追究了,咱两下抵消。”
代哥弹了弹烟灰,慢悠悠说。
“五哥,你既然说话了,面子我肯定给你。你这么的,你让你大侄儿进来给我跪下道歉,这事儿就算拉倒了,我这不算为难他吧?”
老五一听,赶紧摇头。
“道歉行,跪下可不行。孩子都这么大了,脸面挂不住。”
“那行,那你出去跟他说,给我道个歉就行。”
“行,这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老五转身就出去了,代哥随手把房门一关,掏出手机就给勇哥拨过去了。
电话一接通,代哥把前因后果跟勇哥说了个遍,尤其把大龙指使手下打八十多岁老太太、要卸人胳膊腿的事儿说得明明白白。
末了又补了一句。
“哥,他还打了我好几个嘴巴子,我跟他要点赔偿,他不让我走,拿六四直接顶我脑门上了。”
勇哥当时就炸了。
“他还敢打你?老五没在那儿啊?”
“来了,就在外边呢。说给我道个歉就拉倒,不让我追究这事儿。”
“你啥也别跟他说了,你杰哥刚哥都在我这儿呢,我现在就往天津去,你等着我。”
“行哥,那你过来吧。”
挂了代哥的电话,勇哥转头一个电话就打给涛哥了,叫上杰哥刚哥,涛哥开着车,呼呼啦啦直奔天津就来了。
代哥收了手机,刚坐没两分钟,老五推门进来了。
“老弟啊,我跟那孩子说好了……”
话没说完,代哥一摆手打断了他。
“五哥,让孩子走吧!你面子肯定有,这事儿拉倒了。”
老五当时就愣了,紧跟着满脸堆笑。
“哎呀…老弟,五哥啥也不说了,心里有数!实不相瞒,我听我大侄说,你们二十来号人把他那帮兄弟打得够呛,这一切我都不追究了,算我还你个人情。你战友以后在天津不管干啥,有事儿你就提我,我肯定帮忙。”
代哥点了点头。
“行…五哥,有你这句话就行。”
“老弟啊,一会儿你就回北京吧,这事儿就翻篇了。我听说手术室里那小子跟我大侄关系也不错,互相都给个台阶下。这孩子平时对我挺孝顺,总想着我,我当老叔的能不管他嘛。”
“是是是,应该的。”
“那行…老弟,我就把他领回去了啊。”
“慢走啊…五哥。”
“哎…哎,谢谢老弟了啊,多谢多谢!”
老五拽着大龙,垂头丧气就下楼了。
代哥瞅着他俩背影没吱声,转身往走廊椅子上一坐,心里合计:等勇哥来了,看你还怎么嘚瑟。
就这么等了俩多钟头,郭帅从楼上溜达过来。
“哥,我瞅着老五他们走了。”
“我让走的。”
代哥顿了顿:“再等会儿吧,勇哥一会儿就到。”
郭帅一听勇哥要来,立马就不吱声了,乖乖站一边等着。
正说着呢,代哥手机响了,一接是冯博。
“兄弟,你搁哪儿呢?我过去瞅瞅你。”
“我在和平医院呢,你过来吧。阿姨检查咋样了?”
“没啥大事,都挺好的。”
“行,那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没多大一会儿,冯博领着媳妇娟子和闺女就到医院楼下了。
赶巧的是,勇哥带着杰哥、刚哥、涛哥也刚到,几个人前后脚进了同一部电梯。
电梯门吱嘎一关,里边挤得满满当当。
涛哥往后一靠身,胳膊肘正好蹭着小姑娘胳膊了。
那孩子胳膊本来就有伤,当时就捂着胳膊喊:“爸,我胳膊疼。”
冯博赶紧搂住孩子,抬头冲涛哥说:“兄弟,孩子胳膊有伤,你往旁边挪挪呗。”
涛哥当时就不乐意了:“我也没挤着她啊,咋就碰着了?”
这话刚说完,勇哥照着他后脑勺“啪”就拍了一下。
“往前点!挤没挤你心里没数啊?”
“哥,我真没……”
“少废话,往前!”
涛哥没办法,硬往前去,脸都快贴电梯门上了。
“哥,真没地方了……”
“操…没地方就给我贴着!”
训完涛哥,勇哥弯下腰冲小姑娘笑了笑。
“孩子没事吧?”
跟着又抬头看冯博:“兄弟,这是你闺女啊?”
冯博点点头:“啊,我闺女。”
“这孩子长得挺俊,多大了?”
“七岁了。”
勇哥嗯了一声:“上这儿看病来啦?”
“没有…看个人。”
正说着呢,电梯“叮”的一声到楼层了,门当啷一下就开了。
勇哥往旁边一让:“你们先走,你们先出去。”
冯博点了点头,领着媳妇孩子就往外走。
小姑娘还挺懂礼貌,回头说了句:“谢谢…叔叔。”
等人都走了,勇哥回头瞪着涛哥。
“你咋回事啊?跟个小孩挤啥?”
涛哥满脸委屈:“哥,我真没挤,我是那人吗?”
勇哥抬手又要拍,“你还犟嘴?我还能冤枉你啊?”
“别别别…哥,我错了,我挤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杰哥在旁边:“行了哥,涛子也不是故意的,别训他了。”
几个人说着就出了电梯,老远就瞅见冯博,领着媳妇孩子直奔加代走过去。
代哥一瞅小姑娘,立马哈腰把孩子抱起来了,还轻声问:“胳膊还疼不疼啦?”
勇哥瞅着愣了一下,转头问杰哥:“杰子,这谁啊?咋跟加代认识呢?”
“哥,我也不知道啊。”
正说着呢,冯博两口子也走到跟前去了,勇哥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这八成就是加代说的那个战友。
代哥也瞅见勇哥他们了,抬手打招呼:“哥,杰哥,刚哥,涛哥。”
勇哥手插兜走过来,抬抬下巴:“这几位是?”
“哥,这就是我战友冯博。”
又转头冲冯博说:“博哥,这是我勇哥。”
冯博赶紧往前一欠身,伸手握手:“大哥,刚才电梯里咱遇着过。”
勇哥跟他握了握手,又看向娟子。
冯博赶紧介绍:“大哥,这是我媳妇娟子。”
“嗯,挺好。”
勇哥跟娟子也点了点头,轻轻握了下手。
跟着勇哥一歪头,瞅着代哥怀里的孩子。
“这孩子咋回事啊?”
代哥叹了口气,把小姑娘袖子轻轻往上一撸。
“哥,这就是我战友家孩子,胳膊让人给砍了。”
勇哥盯着孩子胳膊上的伤,当时脸就拉下来了。
“他娘的,谁下的狠手?”
“哥,就是我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伙人。”
代哥顿了顿,又看向娟子。
“不光孩子,我战友他媳妇后背也挨了一刀。”
说着,冲冯博点点头。
“博哥,让我哥瞅瞅嫂子的伤。”
冯博伸手把媳妇后背衣服,轻轻撩起来一点。
勇哥一瞅,一条长长的大刀疤,看着都瘆人。
“那老太太呢?老妈咋样了?”
“我妈刚检查完,没啥大事,可前几天让他们绑走了,扬言要给整死。”
勇哥气得咬着牙骂。
“这帮畜生都不如的玩意儿,也配叫人?”
“行了,前因后果我都知道了。”
勇哥转脸看向冯博。
“你叫冯博是吧?知道我是谁吗?”
“哥,我不知道。”
“记住了,我就是包青天。”
勇哥指了指身后仨人。
“这仨都是我跟班的。你们都坐,这事儿搁我身上了,看我给你们办明白就完了。欺负人不好使,谁来都不好使。”
说着掏出手机,啪啪…就给老五拨过去了。
电话一通,那头老五还乐呵呵的。
“哎呀…兄弟,你咋还打电话了呢,开玩笑呢吧?”
“我跟你开个屁玩笑!你死哪去了?谁让你走的?马上给我滚回来!”
老五当时就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告诉你,把你那大侄儿亲自给我送医院来,十分钟不到,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啪”的一声,勇哥直接把电话挂了。
放下手机,勇哥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最见不得老百姓受委屈。世上不平事多了,我也管不过来。代弟啊,我最近总琢磨个理儿,你听听对不对。”
代哥赶紧点头。
“哥…你说。”
“但凡让我遇上的不平事,那就是老天爷让我管的。遇上了就是有缘分,没遇上就是没那缘分。让我碰着了,就是老天爷想借我的手,给受委屈的人出口恶气。你说有没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哥!”
杰哥在旁边跟着附和。
“哥,你这话太经典了。”
刚哥也竖起大拇指。
“哥,你这才叫真正义,正义之师啊!”
勇哥歪头瞅了瞅涛哥。
“涛子,你说呢?”
涛哥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哥……我嘴笨,不会说啥……”
“废物玩意,一边站着去!”
涛哥赶紧往旁边两步,老老实实靠墙站着。
也就十五分钟的功夫,老五领着大龙慌慌张张就回来了。
老五一进门,先瞅了代哥一眼,满脸纳闷。
“代弟,不是说好这事儿翻篇了吗,咋还打电话呢?”
代哥没吱声。
勇哥往前一来,伸手搭在老五肩膀上。
老五浑身当时就一哆嗦。
勇哥盯着他眼睛。
“老五,你硬还是我硬?”
“那不废话吗?肯定是你呀。”
“我比你硬很多是吗?”
“那硬老鼻子了,我在你面前就是,你就是金刚石。”
“那你知道这事儿该咋办吧?”
勇哥转头看向大龙,眼神阴冷。
“小逼崽子,你挺狂啊?以为老五是你靠山,就能横着走了?”
大龙还不服气,梗着脖子。
“我是五爷亲侄子!”
这话一出口,杰哥跟刚哥都愣了,敢跟勇哥这么说话的,这小子是头一个。
老五当时魂都吓飞了,抬手照着大龙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妈的!你疯了!赶紧给我跪下!”
勇哥往前一来,盯着大龙。
“听说过白房吗?”
大龙撇撇嘴。
“没听说过,啥地方啊?”
勇哥噗嗤一笑,转头冲涛哥摆手。
“涛子,把这小子送白房去。还有那个叫徐宝鹏的,跟他一起送进去。”
说完…又回头瞅老五。
“我把你大侄儿送白房去,你有意见吗?”
老五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没有,太应该了,早就该好好收拾收拾他。”
勇哥点点头,又问大龙。
“那我把你送进去,你有意见没?”
大龙还梗着脖子。
“啥白房黑房的,能咋地?我还不信了!”
老五站旁边脸都吓绿了,腿肚子都有点转筋,连大气都不敢喘。
勇哥往前一来,伸手直接薅住他的衣领子。
“你给我记住了,我喊你一声老五,那是给你留着脸面。等哪天我改口叫你小五了,连你一块儿送白房去,信不信?我想拿捏你,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今天就饶你这一回,再有下一次,你跟你那宝贝大侄儿,一块儿进去蹲着。”
老五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汗都顺着鬓角往下淌。
“谢谢哥!谢谢哥手下留情!”
“赶紧滚蛋,别在我跟前碍眼。”
“哎哎哎,我这就走!”
老五转身撒腿就辽,连他大侄儿大龙都不管了,头都没敢回一下。
勇哥转回身瞅着大龙,突然噗嗤一声乐了。
“你就是老五那大侄儿啊?平时挺横啊?”
大龙梗着脖子站那,没敢搭话。
“你这小崽子,别说,我还挺喜欢你这股愣头青的劲儿。”
涛哥在旁边没忍住,插了一句嘴。
“哥,那喜欢还往白房送啊?”
勇哥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涛子,就你这智商,真得扎十三针好好治治。”
涛哥立马缩了缩脖子,闭嘴不敢吱声了。
就这么一直熬到后半夜,徐宝鹏刚从手术室推出来,人还没清醒呢,涛哥就领着白房的人上去了。
连大龙带徐宝鹏一块儿,直接塞进车拉去白房了。
大龙刚进去当天晚上,就给安排上了全套的十三针大循环。
刚扎到第五针,这小子就扛不住了,哭爹喊娘的啥都招了。
可白房的人根本没停手,该走的流程一步没落下,硬生生把十三针全扎完了。
大龙被扎得神经都木了,问啥说啥,一点儿不敢隐瞒。
这一审可倒好,翻出来这小子身上不少案子。
平时欺男霸女、敲诈勒索的事儿没少干,犯法的勾当一大堆。
最后证据确凿,直接判了无期徒刑,下半辈子就搁里头改造了,再也没法出来装犊子啦。
半个月之后,徐宝鹏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也能接受审问了。
涛哥亲自上手伺候,照样给他安排了十三针大循环。
徐宝鹏也没硬多久,没一会儿就把自己身上那些烂事儿全撂了。
最后数罪并罚,直接判了死刑,也算是恶有恶报。
收拾完这俩货,冯博一家子特意从天津,跑到北京看望加代。
俩人坐下唠了会儿,代哥瞅着他笑了笑。
“博哥,现在知道我是干啥的了吧?”
没等冯博接话,代哥一摆手又接着说。
“博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天津你也别回去了,回去也没啥奔头。你去广州发展吧,我打个电话就安排明白,到那边有个叫江林的接你。你不是会开火锅店吗,过去接着干你的老本行就行。老北京铜锅涮肉在南方老受欢迎了,广州比深圳买卖还好做,我建议你就去广州。”
冯博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兄弟,实不相瞒,我现在兜里没钱,开不起那么大的店。”
“钱的事儿你不用管,都算我的。你就把家里老人都带上,一大家子都过去就行。我给你整个一千平左右的店面,咱正儿八经开起来,就这么定了行不行?”
“行…兄弟,我都听你的。”
当天下午要动身的时候,冯博又有点犯难。
“兄弟,我这连路费都凑不出来……”
代哥当时就笑了。
“车票我都提前给你买好了,还要啥路费?身上揣点零花钱就够了。到那边啥都不用你操心,直接等着开店就行。”
代哥没直接给冯博拿现钱,转头就给江林打了电话,让他全权安排这事儿。
江林也没在深圳找地方,直接联系了广州东北商会的海涛。
电话一接通,江林也没客套,直接说正事儿。
“涛哥,麻烦你帮我物色个门市,一千平左右的,位置得好,门前敞亮好停车的。我一个过命的哥们要开老北京涮肉店,你多上点心。”
海涛一听这话,当时就乐了。
“巧了,我手头正好有个一千二百平的门市,你看够用吗?房租一年五十万,价钱也公道。”
江林立马接话。
“这店是我亲哥要开,自己人用。”
海涛当时就摆手了。
“操…那还谈啥钱啊,自己哥们用就拿去,啥房租不房租的,用着就完事了。”
“涛哥,那店里边有装修没?”
“没有,毛坯房,啥也没动呢。”
“那正好,你也知道我成天忙,脱不开身过去。你受累给装一下,就按北京老铜锅火锅店的风格来,古香古色那股劲儿。”
“行啊,这都小事。”
“不光装修,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厨具前台、后厨设备,里里外外所有用得上的东西,你都给我置办齐整了。还有服务员、后厨师傅这些人手,你也帮着招到位。”
“放心吧,都包我身上。”
“还有啊,等开业了,你没事多领兄弟朋友过去捧捧场。生意好就不用常去,要是买卖淡,你就多招呼点人过去撑撑场面,给生意带起来。”
“行行行,都不是事儿。还有啥吩咐没?”
“没别的了,等都弄妥了我过去,咱哥俩好好喝点。”
“好嘞,你就等信儿吧!”
挂了电话,海涛站那直撇嘴。
“他娘的,我这到底是给别人开店还是给自己开?啥鸡毛活都甩给我,合着我成跑腿的了。”
吐槽归吐槽,江林开了口,他也不能驳面子。
转头就安排人装修进货,里里外外全是海涛一手操办的。
装出来的效果也挺像样,古香古色的,纯纯老北京那股味儿。
后来江林给海涛转了二百万,连装修带房租都算里头了。
冯博一大家子,也就顺顺当当地在广州定居下来,火锅店开得风生水起,买卖一天比一天好。
海涛身边朋友多,没事就领着人过去捧场,生意自然差不了。
再后来大钢柱前后跑了两趟北京。
头一回来是给代哥送礼,正赶代哥当天喝得晕晕乎乎的,他到嘴边的钱字绕了好几圈,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又憋回去了。
第二回学精了,提前五天就跟代哥约饭,特意攒了个局。
吃饭的时候大钢柱瞅着代哥,旁敲侧击地问。
“哥,最近挺好的呗?”
“挺好,咋了?”
“哥,我昨晚上赢钱了,没少赢,整了四百万,四百万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