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代哥也没闲着,又扒拉出一个号拨了过去。
“江林啊。”
“哎哥,你吩咐。”
“你赶紧带人过来接我,多叫点兄弟,听见没?把弟兄们都喊上。”
“车队啥的都给我整明白的,给我整点排面出来。”
“明白了哥,我立马就往那边赶。”
“好嘞。”
啪的一声,电话又撂了。
江林那边当场点了五六十号兄弟。
开着十五台车,什么劳斯莱斯、奔驰、悍马,全是顶极的座驾。
一大溜车队呼呼啦啦的,直奔看守所就开过来了。
徐哥的司机小刘先到的地方。
要提人得先找所里的孙所长签字。
小刘直接奔所长办公室就去了。
“孙哥,我来提个人。”
“老弟啊,这还没到日子呢,咋就不待了?”
“嗨,徐哥都发话了,也不知道咋回事,说让直接提走。赶紧的吧,别耽误事儿。”
“徐哥都发话了啊?那行,提走就提走吧。”
“走走走,我领你过去。”
孙所长领着小刘,跟代哥一碰面。
“大哥,走吧,咱这就回去。”
代哥扫了他一眼。
“你赶紧的。”
说着伸手一指旁边的楚大国。
“把我这哥们儿也一起整出去。”
小刘往前一来,眼睛盯着孙所。
“孙哥,你看这事儿你给通融通融,帮老弟办了。”
“老弟啊,你这不是难为人吗,你身上这案子还没结呢,法院那边都没下判呢,你说这人我咋往外放?我真没这权限啊。”
代哥往前一站。
“孙哥,我把话撂这,这人今天我必须领走,真带不走的话,我可就打电话找人了。刘哥,你说我用不用打这个电话?我真拨出去,搞不好连徐哥都得受连累,连他一块挨收拾,知道不?”
“要是让上边知道是徐哥把我送进来的,那后果可就不好说了,你掂量掂量,我用不用打这个电话?”
“别别别,代哥你可千万别打!”
孙所吓得赶紧摆手,脸都吓白了。
“代哥你消消气,千万别打电话。”
“孙哥,你赶紧想辙把人放了,你过来,我跟你唠两句。”
说着一把就把孙所拽到了一边角落。
加代在场的没人敢得罪。
旁边跟着的人也过来劝孙所。
“赶紧放了就得了呗,徐哥说话都不好使吗?就算徐哥面子不够,加代真急眼了,一句话就能让你卷铺盖走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放了吧。”
孙所当时脑子就懵了,半天没缓过来。
“那行吧,先放了再说,等回去我跟徐哥汇报一声?”
“行行行,赶紧的吧,去去去,都放了,放了赶紧让他们走。”
孙所这边也没辙了,只能松口下令放人。
“放了吧,还能咋整。”
旁边楚大国都看傻了,站在原地直愣愣的。
“老弟啊,你真是我恩人呐,我替我姑娘给你磕一个都行!哥做梦都没想到我还能出去,你就是我的救星啊,我给你跪下了兄弟!”
楚大国话音刚落,噗通一声!就给代哥跪下了,脑瓜子往地上哐哐磕,拦都拦不住。
说句实在的,楚大国连做梦都没敢想过这事儿,自己今天居然能平平安安出去?这都哪跟哪啊,梦里都不敢这么编啊。
加代赶紧伸手去扶他。
“起来起来,哥你这是干啥,把眼泪擦擦,赶紧走,咱出去就完事了,听着没?”
楚大国呜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真不敢相信,这种好事能落到自己头上。
加代又使劲拽了他一把。
“起来起来,赶紧走,等我会儿,我回趟2号屋,跟那几个哥们交代两句。”
你看代哥办事就是地道,换一般人自己能出去就烧高香了,哪还顾得上回去打招呼,就跟这帮人待了一天,犯不上多此一举。
可加代不这么想,转头就回了自己待的2号监室。
往回走的时候,还跟碰见的管教点头打招呼。
一推门进去,代哥直接开口了。
“我就不跟你们一块吃饭了,咱哥们认识一场,我跟大伙说一声,我叫加代,在深圳那边混。等以后你们出去了,到东门中正表行找我去,有啥难处只要我能搭把手的,你就吱声。现在我有点急事儿,就不在这多待了。”
说完…代哥又转头跟边上的管教说。
“兄弟麻烦你个事儿,把我这几个兄弟给我安排好了,这一个月一天三顿,好吃好喝,钱都算我的?等出去之后,我把钱给你送过来。”
“再给每个兄弟账上存五千块钱,算是我一点心意,完事儿我就走了,你们就在这安心待着吧,我走了。”
屋里这帮小子一听,全高声喊着代哥。
一个个都感动得不知道说啥好,谁也没想到就认识一天,人家能对自己这么够意思。
随后加代领着人就往外走,带着楚大国,还有徐哥司机小刘,几个人径直往大门口走去。
刚从看守所大门迈出来一步,就听外边噼里啪啦咚咚响。
二哥把排场整得绝对到位,看守所门口礼花鞭炮一起放,咣咣的。
上官林也跟着来了,一身白西装穿得立立整整。
江林、左帅这帮兄弟也个个收拾得板板正正。
代哥刚露头,大伙一口一个代哥喊着,那牌面绝对够用。
加代转头扫了一眼,冲江林招了招手。
“江林,去给我拿二十万过来。”
江林转身就从后备箱取了二十万现金递过来。
代哥接过钱,直接塞到2号监室的管教手里。
“兄弟,这二十万,每人账上存五千,再给他们连安排一个月的好酒好菜,剩下的全归你,你看着张罗就行。”
管教乐得嘴都合不上,连连点头。
“哎哎好,大哥我明白,我都明白!”
他心里清楚,这一下自己能落不少好处。
紧跟着代哥偏过头,冲江林招了招手。
“江林,你记着点,以后逢年过节替我过来看看。这赵管教、孙所长,以前没打过交道,这回也算认识了,都是缘分。”
“以后逢年过节你就到看守所来,看看赵哥和孙哥,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江林连忙点头。
“哥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就完了,我保证给你办得明明白白的。”
代哥又冲俩人拱了拱手。
“赵哥、孙哥,没啥事儿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着转头招呼楚大国。
“国哥,来,上前边这车,一块走。”
孙所长赶紧上前两步叮嘱。
“老弟啊,路上慢点,回头一定跟徐哥说一声啊,不然这事儿我可担待不起。”
代哥一点头。
“你放心吧孙哥,回去我就跟他说,没事儿。国哥,咱上车走。”
说着,把楚大国让上车,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头车一动,整个车队呼呼啦啦直奔罗湖方向开回去了。
孙所长站在看守所门口,望着车队走远的背影,心里直感慨。
这也太牛逼了,这排场,不服真不行。
等转头回了所里,拿到那二十万,管教立马打起了小算盘。
代哥吩咐每人存五千,他私自改成每人只存三千,剩下的钱全让他自己密下了。
就这么着,每人账上只存了三千块,吃喝倒是照旧安排了一个月。
2号监室的号长听说每人账上进了三千,立马把屋里人都拢到一块儿。
“这回大伙都有钱了,你们在这儿待着,啥事儿不得靠我给你们办?一会儿我跟管教打个招呼,钱都存我账上,平时买烟买酒吃吃喝喝的,我替你们整。都放我这儿统一分配,三千块钱搁你们手里,几天就得造没了。你们想花啥就跟我说一声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屋里这帮小子听完,你瞅我我瞅你,脸色当场就撂下来了。
“不是,你算个啥玩意儿?你瞅瞅人家代哥多讲究,你平时就知道熊我们。咱都是爹妈养的,你咋就这么对我们?你是穷疯了吧?平时我们对你还不够意思啊?给你洗袜子洗裤衩,端水洗头啥活都干,大伙对你够可以了。好不容易有人给我们存点钱,凭啥都打你账户上?还他妈要脸不?你这也太不地道了。你这纯纯欺负人!”
大伙七嘴八舌在那儿议论,越说火越大。
不知谁先喊了声揍他,剩下人立马跟着起哄响应。
这下直接激起了公愤,屋里八九个人全扑上去收拾这个号长。
谁也不认他什么号长身份,上去就动手招呼。
噼里啪啦一顿揍,直接把号长按在了地上。
大嘴巴子扇得啪啪直响,边打边骂。
“我他妈让你贪!我让你装犊子!”
这纯纯是他自己作死,惹了众怒,大伙的火全撒他身上了。
没一会儿就给这小子打懵了,鼻子嘴往外血。
管教听见动静立马冲了过来,拿钥匙哐当一下打开门。
“干他妈啥呢!都给我停手!”
这时候号长已经被打昏过去了,可想而知下手有多重。
管教赶紧蹲下身,伸手掐他人中,生怕给打出人命。
掐了没两下,这小子才缓过劲醒了过来。
“赶紧的,抬医务室去!”
管教回头狠狠瞪了屋里这帮人一眼。
“你们这帮小子,都给我老实待着!”
“行,他确实不配当这个号长,都安分点!”
说完,就让人把号长抬出去了。
看守所里这点事咱就不多唠了。
这边加代带着楚大国出来,重获自由的楚大国整个人跟做梦似的。
白天还在里头蹲着呢,都做好最少蹲十五年的打算了,这会儿居然站在外头了。
楚大国一路上都没怎么敢说话,总寻思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怎么就稀里糊涂出来了呢?
坐在车上,加代侧头瞅了他一眼。
“大哥,抽根烟?”
“不抽了老弟,哥问你句实在话,你说我要钱没钱,要能耐没能耐的,你帮我图啥啊?”
“啥也不说了,大哥,我就冲你这个人,这就是缘分。”
“兄弟啊,可大哥没啥能给你的呀。”
“你有这份心意就行,咱交个朋友。我不求你将来能给我多少钱,也不求你啥好处。我加代办事跟别人不一样,啥都不图,就是看你这人对路子。”
“哎呀妈呀,”楚大国叹了口气,“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讲究的人。”
说着…说着…车就开到了中盛表行门口。
代哥抬手往门口一指。
“这就是我的表行,走,进屋。”
几个人往屋里走,代哥打了个手势,大伙都找地方坐下了。
紧跟着代哥一摆手,冲江林招呼了一声。
“江林,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说着就把江林往办公室领,楚大国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其他兄弟都在外头等着。
进了办公室,加代当场给俩人做介绍。
“这是江林,我最得力的兄弟。江林,这是国哥,我在里边新认识的哥们,你得敬着点。一会儿你领着国哥出去洗个澡,买身新衣服,再给配个新电话。”
说完,转头又跟楚大国交代。
“国哥,你跟他出去收拾收拾,等收拾利索了,咱晚上一起吃饭。”
楚大国当时眼圈就红了。
“老弟啊,我真是无以为报,你就是我再生父母啊。”
“行了行了,别说这话,这点事儿算啥啊。去吧国哥,赶紧收拾收拾。”
“哎,老弟,我啥也不说了。”
楚大国心里老感动了,只觉得这份恩情真跟再生父母没两样。
江林领着楚大国出了门,一下午的功夫,全身上下就都收拾完了。
澡也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不用剪,在里边都剪过了,整个人利利索索的。
五点来钟,俩人回到中盛表行,直接进了屋。
代哥抬头一瞅,差点没认出来。
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整个人精气神立马就提上来了。
举手投足之间,还真带着几分大老板的架势。
“国哥,看你这样,兄弟都替你开心。接下来的事儿,老弟接着给你张罗。江林,把兄弟们都喊上,一起吃口饭,就定深海国际。”
就这么着,身边这帮兄弟都招呼齐了。
代哥领着楚大国,直奔深海国际而去。
到了地方进了包厢,大伙依次落座。
代哥当场就冲大伙发话。
“大伙都听着,这是楚大国,你们都得叫声国哥。来,都喊国哥。”
底下兄弟们齐声喊着,一口一个国哥叫着。
楚大国连忙摆手,挨个应声。
“兄弟好,兄弟好。”
楚大国心里暗自感慨,这排面也太够用了,加代是真他妈有能耐。
代哥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
“国哥,我知道你心里琢磨啥呢!咱是兄弟,你要是认我这个兄弟,今晚就放开了吃,踏踏实实睡一觉。明天早上再去看老爷子和老太太,我不想让二老看见你这颓废样,心里跟着难受。等你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咱明天就去广州,把二老接回来,行不?”
楚大国听完这话,当场就绷不住了。
“老弟啊,哥给你跪下了!”
说着身子就要往下沉。
“哎…哎,国哥你可别这样!”
代哥赶紧伸手把他扶住。
“咱都是自家兄弟,整这外道事儿干啥。喝酒,把那些不痛快的都忘了,明天见着爹妈就完事了。千万别跪,你要是跪,就是不拿我当兄弟,知道不?”
“这事儿你放心,我给你办明白的。不光是接人,连你以前的生意,我都帮你重新做起来。听着没?来,喝酒。江林,陪国哥好好喝几杯。”
“好嘞哥。”
“来,大伙一起,敬国哥一杯。”
话音刚落,大伙纷纷举起杯子,挨个跟楚大国碰酒。
你一杯我一杯,气氛特别到位。
在这股氛围里,楚大国也慢慢放开了,喝得挺尽兴。
就这么着,当晚在深海国际喝完酒,大伙都有点微醺,但没喝过量,差不多就散了。
随后就把楚大国送到酒店歇息去了。
当天夜里,代哥拿起电话,打给了郝英山。
“老叔啊。”
“哎,大侄儿。”
“明天你跟我出去办点事儿呗,也不走远,就去广州。”
郝英山那边有点犯难。
“我去不了,我明天下边检查去,这两天事儿扎堆了。”
“检查先往后推推,跟我去一趟!你要是不去,我可就找杰哥去了,让杰哥陪我跑一趟。你自己说,是你去,还是我找杰哥?反正总得有人跟我办事,你不去我就找他,就说你没空。”
郝英山一听,立马就松口了。
“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吗,我去。”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到了给你打电话,你跟我一起去就行。”
“行行行,大侄儿,我去我去。”
“好嘞。”
代哥说完,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
代哥撂下电话心里就有数了,有郝英山出面,这事儿基本就稳了。
一宿过去,转眼到了第二天。
代哥领着江林、左帅、小毛、马三、丁健这帮身边兄弟,开着车直接从深圳出发,直奔广州就去了。
到了广州,先把郝英山接上了车。
王瑞负责开车,郝英山坐在副驾,代哥跟楚大国坐在后排。
代哥还在中间给俩人介绍。
“老叔,这是我好哥们楚大国。”
“国哥,你也跟着我叫老叔吧!这是咱老叔郝英山。”
“老叔。”
“啊!行行。”
郝映山也就随口应了一声,简单打了个招呼。
代哥往前一来。
“老叔,咱先上岛上一趟,把老太太接出来。另外国哥他老爹还在医院呢,应该有人看着,你想办法也给整出来。”
郝英山听完一皱眉。
“不是,这啥事儿啊?这我办不了。”
“咋就办不了?这点事儿还能难住你?”
“不是办不了,是我不方便出面。”
“你要是不方便,那我就给贵哥打电话呗?让贵哥发话,这事儿你看能不能办?真不行我就找贵哥去了,行不?你都跟着来了。”
郝英山一听,也就服软了。
“行了行了,别找了,我说大侄,你咋动不动就找这个找那个的。”
“谁也别找了,我给你办还不行吗?先上医院是吧?”
“对,先上医院。”
说完车子一打方向,直奔医院就开过去了。
到了地方一瞅,病房门口站着四个警察,在那儿站岗。
郝英山往前一站,冲着几个人。
“你们是市总局的吧?去吧,赶紧都撤了,撤了撤了。我给你们领导打电话。”
那几个小警察抬头瞅了瞅他。
“你谁呀?张嘴就让我们撤?”
“不知道我是谁就别多问,我现在给你们领导打个电话,一会儿你们就得走,听着没?”
说着郝英山掏出电话就拨了过去。
“喂,我是郝英山,你给医院这儿值守的警察打个招呼,我来接个姓楚的老爷子,我得把人带走!通知这几个人撤回去,听着没?这儿没啥事儿了。”
电话那头的领导连忙应声。
“知道了知道了,郝哥你咋亲自跑一趟了。”
“我有点事儿,赶紧让他们撤了。”
“行行行,我马上打电话安排。还有个事儿,姓楚的老伴儿还在看守所押着呢。你们过去把人接出来,直接送到医院来,听着没?送到医院就完事。”
“明白明白,马上就办。”
“好嘞。”
郝英山说完,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
没多大功夫,医院里这几个警察呼呼啦啦全撤走了,门口也没人盯着了。
另一边,老太太也从看守所给接出来了。
老太太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太好,直接送到了医院。
代哥当场给安排了住院,找了主治医师做了全身检查,看看身上有没有啥毛病,有问题就赶紧治。
等检查完,大夫说没啥大事,基本都挺正常。
一切都安排妥了,楚大国噗通一声就给代哥跪下了。
代哥赶紧伸手去拉他。
“你赶紧起来,这是干啥!国哥,快去跟老爷子老太太说说话,赶紧起来。”
“兄弟啊,哥这一辈子,下辈子都得记着你的好。”
“没有你,我们这一家就全完了啊。”
“行了国哥,快去跟老爹老妈唠唠嗑,啥事儿都没有了。快去,过去说两句话。”
“知道了知道了。”
加代伸手一把就把他搀了起来。
楚大国来到老头老太太跟前,一家人本来都以为彻底完了,到一块儿当场就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