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宗大殿。
说是大殿,其实不过是一座稍大些的石屋。
殿内陈设简陋,几张石椅,一方石桌,桌上摆着几盘灵果。
薛真将武观棋引入殿中,亲手斟了一杯茶,恭恭敬敬递上前去:
“前辈请用茶。宗门贫寒,只有这些粗茶,还望前辈莫要嫌弃。”
武观棋接过茶盏,轻抿一口,便放在一旁。
这茶品质低劣,连他在东华灵界时喝的普通灵茶都不如。
可见这血神宗确实穷困潦倒。
“你让他们退下。”
武观棋淡淡开口。
薛真心中一凛,连忙挥手示意殿中弟子退下。
弟子们鱼贯而出,殿门合拢。
殿中只剩武观棋与薛真二人。
薛真垂首立于下首,大气都不敢出。
武观棋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此处是何地?”
薛真连忙答道:
“回前辈,此处是忘忧谷地界。血神宗在此立派已有三千年,虽不是什么大门大派,但对附近的情况还算熟悉。”
武观棋眉头微皱:
“忘忧谷?这是什么灵界?”
苍梧子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不知身在何界?
难道这位前辈……不是此界修士?
他连忙压下心中震惊,老老实实答道:
“回前辈,此地是血川灵界。”
“血川灵界?”
武观棋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暗暗记下。
苍梧子见他神色,便知他对血川灵界一无所知,连忙主动介绍起来:
“血川灵界以妖修、魔修为主,人族修士在此界地位不高。整个灵界分为为四个区域,分别是东域、西域、南域、北域。”
“忘忧谷位于东域边缘,是东域最贫瘠的地方,灵气稀薄,资源匮乏,没什么大势力看得上眼。”
武观棋微微点头。
难怪血神宗能在此地苟延残喘,原来是地处偏僻,没人稀罕……
薛真继续说道:
“东域以妖族为主,西域是魔修的地盘,两族明争暗斗几万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南域和北域情况复杂,各方势力混杂,人族、妖族、魔族都有,混乱不堪。也是各大势力的交汇之地。”
薛真说的口干舌燥,却不敢停下来,将血川灵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武观棋静静听着,将有用的信息记在脑中。
血川灵界……
与他之前去过的几个灵界不同,这里以妖修、魔修为主,人族势微,而幽冥族更是闻所未闻。
这对人族修士而言不是好消息。
但他并非寻常人族修士。
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面对渡劫中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渡劫后期虽无胜算,但自保应当无虞。
更何况他还有古船,打不过就跑。
薛真讲完之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武观棋的脸色,见他没有不悦之色,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前辈,晚辈所知有限,若有不详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武观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苍梧子身上,忽然问道:
“你可知这座传送阵的来历?”
薛真一愣,随即苦笑摇头:
“晚辈不知。血神宗来到此地也不过三千年,从来都不知道后山还有一座传送阵。今日若非前辈启动,晚辈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
武观棋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薛真说的应该是实话。
以血神宗的实力,若早知道后山有这么一座传送阵,恐怕早就将其毁去或者该换别的位置做山门了。
武观棋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薛真
薛真心中一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本座今日来此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武观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薛真连连点头:
“是是是!晚辈一定守口如瓶!”
武观棋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若能做到,日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薛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但惊喜过后,他心中又升起一丝担忧,心中飞速盘算。
有些事,不是口头承诺就能解决的。
想要真正的安全,必须拿出诚意。
薛真能在血川灵界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带着一个末流宗门苟延残喘数千年,靠的就是果断和识时务。
想到这里,薛真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文。
“苍天在上!晚辈薛真以心魔起誓,绝不泄露前辈行踪,若有违背,天诛地灭,形神俱散!”
血色符文一闪,没入薛真眉心。
武观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本打算威逼利诱一番,让这老家伙不敢乱说。
没想到此人如此识趣。
倒也是个果断之辈……
既然他敢发血誓,说明确实是真心实意。
武观棋点了点头,声音缓了许多:
“你倒是个识趣的。”
薛真闻言眼中的恐惧消散了大半。
听这位前辈的语气,自己赌对了!
从今往后便与这位前辈绑在了一条船上。
前辈吃肉,他跟着喝汤。
前辈倒霉,他也跑不掉…..
“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薛真按下心中思绪、小心翼翼的问道。
武观棋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本座需要一处落脚之地。你这血神宗……可有空置的院落?”
薛真连连点头:
“有有有!血神宗虽穷,但空置的院落还是有的。前辈若不嫌弃,晚辈这便带您去挑选!”
武观棋摆了摆手:
“不必挑选。随便一处清净的院落便是。”
“是是是!前辈请随我来!”
薛真侧身引路,领着武观棋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院墙斑驳,青苔遍地,显然已荒废多年。
薛真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这院子许久没人住了,有些破败。晚辈这便让人来打扫……”
“不必。”
武观棋抬手一挥,一道清光从掌心射出,落在院落之中。
清光所过之处,青苔消褪,杂草清除。
破损的墙壁、斑驳的门窗,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样。
不过数息功夫,整座院落便焕然一新。
虽谈不上富丽堂皇,却也整洁清爽。
薛真看的目瞪口呆,心中对武观棋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他这些年里也见过不少合体期的前辈。
但是这等手段却是闻所未闻的,远非合体修士能做到的。
这意味着面前站着的这位,是根正经的大腿啊!
血神宗,这些要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