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云香阁内坐着的,都是接到了洪荒女帝的邀请函,特来赴约的药道大能们。
当洛长青,与迎客堂内大能们目光接触后,便立刻感受到那些大能们明显的态度变化。
初时,那一道道射出云香阁的目光中带着好奇,与审视。
只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转换成了赤裸裸的轻蔑,不屑,甚至是敌意!
洛长青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那满堂的药道大能,至少都是仙尊境起步。
他这区区的太初仙王,在诸多仙尊大佬面前,的确很难入得大佬们法眼。
但洛长青认为,显然这只是表层原因。
如果只是境界带来的圈层差距,那些药道大佬们最多只会对洛长青感到鄙夷,而不会附带敌意。
雄狮,是不会向一只蚂蚁表现出敌意的。
这里面,一定另有说法。
“长青公子,这里是云香阁,是女帝用来招待贵宾的临时落脚点。”
“请您屈尊休息片刻,后续另有安排。”
洛长青便知,这云香阁只是药师大能们临时的议事场所,不是最终去处。
待得引路侍女离开,洛长青便撩开道袍前摆,信步拾阶而上,他越是靠近云香阁正门,那种由阁内席卷而出的强烈恶意,在这一刻简直形同实质化了一般。
在一众仙尊境起步的大佬威慑之下,洛长青通体寒意升腾,当真有种羊入虎穴,深陷泥潭的危机感。
他,立刻成为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迎客堂内的一众大佬们,表情倨傲,一语不发,只是眯着眼睛盯着洛长青在看。
当洛长青一步跨入了迎客堂门槛之后,便如进入了深渊牢笼一般,从在门外感受到的恶意,在这里直接进化为明确的魂力威慑!
像是为了给洛长青一个下马威,亦或是刻意刁难。
迎客堂内,药道大佬一百零七位,每一个大佬都在洛长青敢于踏入这堂内的一瞬间,释放出了他们的魂力!
一百零七道魂力,从四面八方向洛长青席卷而去,瞬间以洛长青为圆心,形成了一团魂力的风暴旋涡!
但毕竟,洛长青是手持请柬而来,也是洪荒女帝邀请的贵宾之一。
一百零七位大佬做事也有分寸,并不打算将事情闹的无法收场,是以大佬们释放的魂力都有所收敛,不足以致死。
而洛长青也立刻感觉到,那浩瀚的魂力的攻击目标,并不是他的仙魂,而是退而求其次,以魂力影响洛长青的精神。
在这种规模,这种强度的魂力入侵下,若是换做别人,定是会把持不住,轻则失去理智大喊大叫,重则做出更加不雅的举动。
死,是肯定不至于。
但当众出丑,是免不了的。
洛长青知道,对方是想让自己难堪,便是心中冷笑,对席卷全身的魂力置之不理。
而洛长青的表现,令一众大佬们眼神里的轻蔑之意,越发浓郁。
在他们的想象中,如洛长青这般黄口小儿,势必惊慌失措,应立刻火力全开施展全部魂力,并当场完成结印,以应对大佬们的刁难。
可事实上,洛长青竟然无动于衷。
莫说是负隅顽抗,却竟连一星半点的抵抗架势都没有。
这在大佬们心中,显然被解读为不知天高地厚,连危机降临都意识不到的愚钝之人。
但下一刻,大佬们轻蔑的表情,僵硬在了脸上。
洛长青不但成功跨过了门槛,更是在魂力旋涡的纠缠之下,一路信步闲游的走到了迎客堂的中心区域!
而大佬们感受到,他们释放的魂力在渗透进洛长青体内时,竟如石沉大海,渺无音讯!
这个诡异的结果,令一百零七位大佬集体色变,眼神里的轻蔑陡然转换为凝重!
他们自知,虽然他们放出的魂力是浅尝辄止,可用来影响一名太初仙王的精神,那也是绰绰有余,断不该毫无收效。
这只能证明一点,便是洛长青这个年轻后生的魂力之强,远在大佬们预料之上!
殊不知,早已道心成圣的洛长青,对一切蛊惑、魅惑、催眠、致幻、等等由魂力为基石,所造成的负面效果,彻底免疫!
莫说是一群仙界的仙尊,便是神界的真神……
乃至于是前世的万域之主亲自下来,想要影响他后世身洛长青的精神,也都做不到了。
区区一百零七仙尊,洛长青压根不放在眼里。
便是在满堂大佬们凝重的注视下,洛长青云淡风轻的站定了步伐。
他目光左右横扫。
这迎客堂内,左边五十四张精致坐椅,右边也是五十四张,刚好一百零八张。
洛长青只是打眼一扫,便看出了一些端倪。
药道大能们的落座方式,很有意思。
右为上,左为下。
左排五十四张座椅上,已是宾客满座。
而左排首座之上,是一位印堂洪亮,道骨仙风的黄发老者。
以洛长青的境界,虽远不能探查到黄发老者的境界,却能感知到,现场一百零七位大佬中,那左排首座的黄发老人,气息最是深不可测!
显然,黄发老人无论是修为,还是魂力,在这现场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而右排席位上,已坐着五十三位药道大能,却唯独将首座空缺出来,无人去坐。
这个空位留的很有意思,右排首座所对应的身份地位,按规矩,是比黄发老人的左排首座要更高,更重。
显然,在场大佬们对那黄发老人是高度认可的,无人敢去右排首座,更不敢与黄发老人并驾齐驱。
这是一种对黄发老人身份上的谦卑态度。
那么空缺出来的右排首座,便变成了一块烫手山芋,谁敢去坐,便代表着自不量力,不识好歹。
但问题是,贵宾一百零八人,而准备的坐椅正好一百零八张!
也唯有右排首座是空缺出来的,令洛长青别无选择。
“主人。”太莹道:“您在门外落地之后,那黄发老人是一直在右排首座的。”
“他是在您入堂之前,迅速移形换影,去到了左排首座,他这显然是在针对您。”
洛长青心道:“嗯,我知道。”
他们就是在针对洛长青,就是要看看洛长青有没有那个厚脸皮去落座。
对于这些老顽固,老棺材的穷讲究,洛长青打心眼里不屑一顾。
看都不看大佬们的表情,便是龙行虎步,径直向着右排首座而去。
全场大佬,都是表情一变,脸色难看下来。
尤其那位故意给洛长青出难题的黄发老人,更是老眸中噙着冷笑,满脸歹意!
“站住!”
右排第二位,一名刀条脸大能厉声喝止,“洛长青,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这右排首座,岂是你能坐得?”
说着,此人向黄发老人方向抱拳,“连洪荒药神都只屈居左排,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谁给你的勇气,敢与洪荒药神并驾齐驱?”
洛长青脚步一顿,淡淡的道:“怎么,这座位不就是给人坐的?”
“你们都坐得,我如何坐不得?”
“是你们的屁股比我大,还是比我沉?”
洛长青此行前来只有一个目的,并不愿出风头,更不愿与谁结仇,导致在洪荒女帝那边留下更差的印象。
但形势比人强,洛长青别无选择。
而在场的大佬们,更因洛长青的狂言,气的吹胡子瞪眼。
“岂有此理,满口污言秽语,真真是有辱斯文!”
“吾等皆乃药道大能,身份高贵尊崇,你这口不择言的小儿,也配称玄道大能?”
那刀条脸的大佬,更是指着洛长青的鼻子,“女帝诚心邀请吾等,请的都是于药道一途颇有建树的大能。”
“你这黄口小儿也想落座?你有那资格吗!”
一名圆脸老人幽幽开口,“某些人,自认在四术领域取得了一点成绩,便恃才傲物,连老前辈都不放在眼里?”
“洛姓小儿,你是药道中人?也不知你从哪里弄到了请柬,跑到这里招摇撞骗来了?”
“老朽劝你识趣点,自己走人,别脏了女帝法眼!”
洛长青斜眸望去,淡淡道:“你又怎知我不通药道?”
“呵呵呵呵。”那被尊称为洪荒药神的黄发老人,终于开口。
“知道你年轻气盛,更是小小年纪拿到了九品上神级丹师的尊号,得意忘形。”
“但丹师只懂用药,而不懂识药、辨药。”
“说到底,在对药材的理解深度上,丹师与药师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刀条脸老人冷笑着,“你们丹师很了不起么?”
“你们丹师便再了不起,你们炼丹所用的药材,不也都是我们药师精心培育的?”
“便连野生采摘的陌生药材,也都是我们药师经过仔细甄别、筛选,辨别药性之后,最终才送到你们丹师手里?”
“说到底,丹师也不过是一群只会坐享其成的东西。”
“没有我们药师,哪有你们丹师的风光?”
“更何况,你也只是上神级丹师,可这里坐着的,皆为天神级药师!”
洛长青哦了一声。
原来,症结在这!
这一百零七人的恶意来源,总算是弄清楚了。
一方面是洛长青过于年轻,他这样的后起之秀,敢来与成名数万年、甚至数十万、乃至数百万载的大佬们共处一室,本身便令大佬们感到厌恶与不满。
但另一个重要原因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现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药师,唯独洛长青是丹师!
便导致药师们产生强烈的排他性,抱团排斥洛长青。
洛长青微微一笑,“呵,你们又知道,我不是药师?”
而就在洛长青被大能们刁难时,不知不觉间,云香阁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清一色都是漂亮的仙子。
从衣着上看,身份应该都是不低,否则也不敢跑来这里看热闹。
此时的仙子们,正向着迎客堂内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显然已经了解到了洛长青的处境,在门外好奇的看热闹。
洛长青知道,这一关若是过不去,不但面子上会栽了……
恐怕消息也会迅速传到洪荒女帝耳朵里,到时候,连洪荒女帝愿不愿意见他洛长青一面,都还难说。
“这个。”
堂内,那刀条脸老人,以双指夹出一枚造型古怪的叶片,高高举起,展示给洛长青看。
“把这东西说出个一二三来,你便有资格落座。”
“否则的话,呵呵……呃你?”
“你怎么坐下了?”
现场大佬,以及门外看热闹的仙子们,顿时目瞪口呆。
便在刀条脸老人向洛长青出难题时,洛长青居然大步向前,一屁股坐在了右排首座上!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表情中……
洛长青淡淡的扫了刀条脸老人一眼,“你谁啊?”
“我坐与不坐,需要你的允可?”
便在大佬们即将动怒的前一瞬……
洛长青大马金刀的翘起二郎腿,斜了对方手里的叶片一眼,“你那片破破烂烂的‘金刚罗列大荒草’叶,别现眼了。”
“掏出这种破玩意儿,瞧把你骄傲的,想来也是穷鬼一个。”
“劝你还是赶紧收起来,别再一阵风吹跑了,回头还得手忙脚乱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