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三章 云墨是你的亲生父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金若连忙附和：“你爸说得对！慢慢来，不急这一时。等她心里慢慢放下了，不排斥了，你们再相认，那才是真的为她好。”
“慢慢来……”
云墨喃喃自语，猛地抬起头，眼神依旧坚定。
“不行，我等不了！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是我云墨的女儿，她必须认祖归宗，必须回到云家！她是我们云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不能一直这样在外头，连自己的根在哪里都不知道！”
云墨看向云沧和金若，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爸，妈，你们难道不想依依吗？她可是你们的亲孙女啊！你们就不想让她回云家，一家人团团圆圆吗？她本该是云家最受宠的大小姐，是我们云家的骄傲啊！”
提到亲孙女，云沧苍老的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金若更是眼圈一红，别过头抹了抹眼角。
他们怎么会不想？
这么多年，他们何尝没有挂念这个流落在外的孙女？只是比起一时的团圆，他们更希望云可依过得安稳、舒心，不受半点伤害。
云沧沉默了许久，看着儿子一脸执着、痛苦又不甘的模样，终究是狠不下心。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几岁，语气带着无奈的妥协：
“罢了罢了……我这辈子，最后再帮你这一次。成与不成，就看依依的心意，你不许再逼她，不许再胡来。”
云墨眼睛猛地一亮，瞬间站起身：
“爸！您答应帮我了？”
“我只帮你约她过来吃饭，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云沧沉声道，“如果她不愿意认你，你立刻死心，再也不许出现在她面前打搅她，你能做到吗？”
“能！我能！”
云墨连连点头，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只要能让我见她一面，只要能让她知道我这个父亲的存在，我什么都答应！”
云沧不再多说，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拨通了那个早已熟记在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便传来一道温柔又清甜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是云可依。
“喂，爷爷？”
听到这声久违又亲切的“爷爷”，云沧心口一暖，脸上不自觉露出慈祥的笑容，语气放得无比轻柔：
“依依，是爷爷。”
“爷爷，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
云可依的声音带着笑意，听得出来心情很好。
“听说你回A国了。”
云沧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声音温和。
“我和你奶奶都很想你，天天念叨着你。明天有空吗？回老宅来吃顿饭吧，奶奶亲自给你做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菜。”
电话那头的云可依沉默了一瞬，随即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真切的思念：
“爷爷，我也想您和奶奶了……我明天有空，不忙。”
云可依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雀跃和温柔：
“明天我带着两个小宝宝一起过去，烬屿和念依，还没好好见过太爷爷太奶奶呢，我带他们一起回去看你们。”
云沧一听两个曾孙也要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好！太好了！那爷爷等你们，奶奶也等你们。你路上慢一点，不用着急，家里什么都给你们备好。”
“嗯，我知道啦，爷爷。”
云可依乖巧应下。
“那我先收拾一下，明天一定准时到，回家陪您和奶奶吃饭。”
“好，好，爷爷等你回家。”
云沧不舍地又叮嘱了几句，才慢慢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云沧抬眼看向一旁紧张得屏住呼吸的云墨，神色复杂，轻轻摇了摇头。
“电话我已经打了，她明天会带着两个孩子过来。”
云沧沉声道，“我再提醒你一遍，明天见到她，不许逼她，不许吓她，不许提过分的要求。她愿意认你，是你的福气；她不愿意，你就安安静静看着，不许多说一个字。”
云墨重重点头，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期待与忐忑。
明天……
他终于能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想象着云可依的模样，想象着她开口叫他一声“爸”的场景。
一想到这里，云墨只觉得眼眶发热，一颗心，早已飘到了明天的云家老宅。
第二天……
下午……
澄澈的日光铺洒在宽阔的私家车道上，一辆线条凌厉的限量版狸宠跑车平稳疾驰，车身流光溢彩，尽显矜贵。
云可依端坐驾驶位，指尖轻搭方向盘，侧脸精致冷艳，气质清冷又温婉。
后排两座定制宝宝安全座椅上，两个七个月大的粉雕玉琢的宝宝乖乖躺着，男宝萧烬屿眉眼英气，女宝萧念依软萌可爱，小手时不时轻轻挥动，惹人怜爱。
跑车身后，四辆清一色的黑色轿车紧紧跟随，车窗紧闭，车身肃穆，车内保镖身姿挺拔，全程戒备护航，长长的车队浩浩荡荡，气势十足，引得沿途路人频频侧目，却无人敢靠近分毫。
约莫半小时后，车队缓缓驶入一片古色古香的中式宅邸区域，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尽显世家底蕴，这里便是云家老宅。
跑车稳稳停在老宅朱红大门前，云可依轻轻解开安全带，回头温柔地看了眼后排的两个宝宝，眼底漾起浅浅暖意。
车门打开，保镖阿江、阿华率先快步上前，随后三个身材魁梧、神情冷峻的保镖紧随其后，分列两侧护驾。
云可依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宝宝依次抱出，安置在一旁精致的婴儿推车里，抬手轻轻掖了掖宝宝身上的小毛毯，动作轻柔至极。
“走吧。”
云可依轻声吩咐，推着婴儿车，在五位保镖的簇拥下，缓步走向云家老宅正门。
一行人步伐整齐，气场强大，浩浩荡荡踏入这座古韵悠长的云家豪宅。
老宅门口，云家老爷子云沧身着深色唐装，精神矍铄，面容威严却带着慈蔼；
老太太金若穿着绣着牡丹的锦缎旗袍，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间满是期盼；
一旁站着的云墨，西装革履，身形挺拔，神色紧张又激动，三人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看到云可依推着宝宝走来，金若率先快步上前，声音哽咽又欢喜：
“我的依依，可算回来了！快让奶奶看看，还有我的两个重孙宝贝，真是太招人疼了！”
“奶奶……”
云沧也走上前，目光落在云可依身上，满是慈爱：
“依依，一路辛苦了，快进屋，屋里暖和。”
“好的……爷爷……”
云墨站在一旁，双手微微攥紧，眼神紧紧黏在云可依身上，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云可依微微颔首，轻声道：“爷爷，奶奶，我带烬屿和念依来看你们了。”
说着，轻轻推了推婴儿车，让两个宝宝更靠近老人一些。
一行人簇拥着走进云家客厅，客厅内红木家具陈设雅致，檀香袅袅，尽显世家气派。
佣人立刻端上热茶和点心，金若和云沧一左一右围在婴儿车旁，弯着腰细细看着车里的两个宝宝，眼睛笑成了月牙。
“瞧瞧这小模样，跟依依小时候一模一样，粉雕玉琢的，太可爱了！”
金若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萧念依软乎乎的小脸蛋，语气满是宠溺。
“男孩子英气，女孩子娇俏，都是我们云家的好重孙！”
云沧捋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平日里的威严尽数褪去，只剩隔代亲的温柔。
云墨站在不远处，看着其乐融融的画面，又看向独自坐在沙发上、神色淡然的云可依，深吸一口气，缓缓迈步走到她面前。
云可依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无悲无喜。
“云叔叔！”
云墨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开口：
“依依，我是你爸爸，我知道了所有事情，你不用再躲着我了。”
云可依闻言，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身旁的云沧和金若，语气平静无波：
“爷爷，奶奶，是你们告诉他的？”
金若直起身，走到云可依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依依，是奶奶和爷爷说的。你爸爸他这些年，真的不知道你的存在，心里一直愧疚着，他很想认回你这个女儿。”
云沧也点点头，沉声道：“依依，血浓于水，云墨是你的亲生父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他心里，是真的疼你。”
云可依抽回手，目光重新落在云墨身上，淡淡开口：
“云叔叔，你已经有三个女儿了，云家不缺我这一个女儿，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不需要再多一份亲情。”
“依依！”
云墨猛地提高声音，眼底满是自责与痛苦。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出生的时候，我一无所知，要不是上个月我偶然偷听你爷爷奶奶的谈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还有一个流落在我的女儿！我们是血脉相连的父女，这是割不断的，这么多年让你一个人受苦，我心里比谁都疼，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倾尽所有补偿你！”
云可依轻轻抱起婴儿车里的萧念依，将宝宝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语气依旧平淡：
“不用了。从小我就没有爸爸妈妈的印象，一直以为他们早就不在了，这么多年，我没有过期待，自然也谈不上怨恨。现在这样做陌生人，对我们彼此都好，没必要强行扯上关系。”
“你是我云墨的女儿，是云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云墨语气坚定，“我可以给你云氏集团的股份，给你足够的钱财，我知道你现在是萧家少奶奶，家境优渥，根本不缺我给的这些，可是这是爸爸的一片心意，是你该得的，是爸爸欠你的！我别的都不奢求，只希望你能亲口叫我一声爸爸，就一声……”
金若连忙在一旁帮腔：
“依依啊，你爸爸给你的，你就安心拿着，别拒绝！这是他该给你的补偿，也是你应得的，不要跟他客气。”
云墨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云可依面前，文件上“股份转让合同”几个大字清晰可见：
“依依，这是爸爸早就给你准备好的云氏集团核心股份，你不用现在就接受我，不用立刻叫我爸爸，只求你别拒绝我对你的补偿，别拒绝爸爸的一片心意，好不好？”
云可依看都没看那份合同，目光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宝宝，缓缓开口：
“我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他们给了我全部的爱，我活得很好，从未觉得缺过什么。那些股份，我不需要，也不稀罕。”
云可依顿了顿，抬眸看向云墨，眼神认真：
“如果你一定要把这份股份送出去，那就给哥哥云鹤霄吧。他是和我同父同母的儿子，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哥哥，我的那份，给他就好。”
“我不怪你这些年没有找过我，也不怪你对我的不闻不问。只是，我妈妈当年生我难产离世，你在她去世不到一年，就另娶他人，结婚生子，组建了新的家庭。这么多年，我心里始终迈不过这道坎，我叫不出这声爸爸。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多生事端，也不想打破现在的平静。”
云墨脸色一白，身体微微晃了晃，眼底满是痛楚与错愕，声音沙哑：
“依依，你……你是在怪我，对不对？你怪我薄待了你妈妈，怪我这么快就忘了她，怪我辜负了她，是不是？”
云可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抱着宝宝的手紧了紧，沉默片刻后，抬眸看向云墨，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
“我想去看看我的母亲，她的墓地在哪里？我想带我的孩子，去见见她。”
云墨看着女儿清冷的眉眼，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爸爸带你去，让你妈妈也看看你，看看她的两个可爱的外孙。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幸福，一定能安息了。”
云可依闻言，转头看向身旁年迈的云沧和金若，温声道：
“爷爷奶奶，你们年纪大了，陵园风大，就不用跟着一起去了，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回来陪你们吃晚饭。”
金若拉着云可依的手，不舍地叮嘱：
“好，奶奶在家等你，路上小心点，照顾好自己和两个宝宝，别让他们冻着了。”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云沧也轻声嘱咐。
云可依转头看向身旁的阿江，吩咐道：“阿江，去准备一些鲜花和贡品，我们去看看我母亲。”
“好的少夫人，我这就去安排，三十分钟后出发。”
阿江恭敬应道，立刻转身去准备。
三十分钟后
六辆黑色轿车再次集结，平稳驶离云家老宅，朝着福安园陵园疾驰而去。
车队抵达福安园陵园，苍松翠柏环绕，环境肃穆清幽。云墨率先下车，快步走到云可依身边，想要伸手扶她，却被云可依不动声色地避开。
云可依抱着怀里的萧念依，阿江小心翼翼地抱着萧烬屿，阿华双手捧着洁白的菊花和精致的贡品，身后三个保镖寸步不离，一行人沿着青石小路，缓步走向墓地深处。
“依依，你妈妈苏萱萱的墓地，就在前面。”
云墨指着不远处一座干净雅致的墓碑，声音低沉。
很快，众人走到苏萱萱的墓碑前，墓碑上镶嵌着女子温婉的照片，笑靥如花，正是云可依的母亲苏萱萱。
云墨站在墓碑前，声音轻柔，带着无尽的思念：
“萱萱，你看，我们的女儿依依来看你了，这是你拼了一条命生下的宝贝女儿，她长大了，长得这么漂亮，这么优秀……”
云可依看着墓碑上母亲的容颜，眼眶微微泛红，缓缓屈膝跪下，怀里的萧念依乖乖靠在她的肩头，不哭不闹。
“妈妈……”
云可依声音哽咽，泪水终于滑落。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是云可依，你的女儿依依来看你了……”
云可依轻轻调整姿势，让怀里的宝宝正对墓碑，柔声道：
“妈妈，你看看，这是我的两个小宝宝，儿子叫萧烬屿，女儿叫萧念依，都是你的外孙，他们很可爱，对不对？我成亲了，嫁了一个很好的人，下次，我一定带他一起来看你，让他给你磕头。”
阿华和保镖们连忙上前，将洁白的菊花轻轻放在墓碑前，摆好精致的供品，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逝者。
“妈妈……我的命是你给的……若不是为了生我……”
“依依，别哭……你妈妈不想看到你哭……”
“我会好好活着，珍惜你给我的生命……妈妈……安息吧……”
云墨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心疼不已，连忙上前搀扶：
“依依，快起来，地上凉，风又大，别冻着自己，更别让宝宝生病了，快起来吧。”
云可依没有立刻起身，对着母亲的墓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轻轻触碰冰冷的地面，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无尽的思念。
磕完头，她才在云墨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我们走吧。”
云可依轻声说，抱着宝宝，转身离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沿着原路返回，脚步沉稳，气场依旧。
云墨走在云可依身边，看着她坚强的侧脸，轻声道：
“萱萱，你放心吧，女儿现在很幸福，是萧家的少奶奶，被人捧在手心里疼，还有了这么可爱的一双儿女，你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风轻轻吹过陵园，卷起几片落叶，仿佛是母亲温柔的回应，云可依抱着宝宝，目光坚定，心中对母亲的思念，久久不散。
……
从陵园出来，风比刚才更凉了些。
云可依抱着萧念依，一路沉默。
阿江抱着萧烬屿跟在身后，保镖们呈护卫之势，将她牢牢护在中间。
云墨走在她身侧，几次想开口，都被她周身那层淡淡的疏离挡了回去。
直到坐回车里，两辆黑色轿车在前开道，其余车辆左右护航，平稳驶离福安园。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宝宝细微的呼吸声。
云墨先打破沉默，声音放得极轻：“依依，你妈妈当年怀孕……她很爱你。生下你的时候，她拼尽了全身力气，最后一句话，都是在叫你的名字。”
云可依指尖轻轻摩挲着女儿柔软的发丝，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上，没有回头：
“我知道。爷爷奶奶跟我说过。”
“那你……”
云墨喉结动了动。
“就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云可依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恨，也没有怨，却像一层冰，冻得人心里发慌。
“云叔叔，我没有怪你，也没有恨你。”
云可依一字一句，清晰得不带一丝情绪。
“我从小长在爷爷奶奶身边，我早就习惯了没有父母的日子。我以为我爸妈都不在了，我不哭不闹，也不盼。你现在突然出现，对我说，你是我爸爸，要补偿我——可我不需要。”
“我不是赌气，也不是故意疏远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云墨心口一紧：
“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当年我年轻，糊涂，被很多事情迷了眼。你妈妈走后，我不是不难过，只是我……我撑不下去。我以为重新开始，就能忘了痛，可我到现在才知道，我忘不掉，也弥补不了。”
“你不用弥补。”
云可依轻轻摇头，“我现在很好。萧慕寒很疼我，两个宝宝很乖，爷爷奶奶身体健康，我有自己的事业，有护着我的人。我什么都不缺。”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你亏欠的人不是我，是我妈妈。你欠她一句道歉，欠她一份守诺，欠她一生安稳。这些，你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云墨闭上眼，喉间发涩：“是……我这辈子，都对不起她。”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后座的萧烬屿忽然轻轻“啊”了一声，小胳膊小腿蹬了蹬。
云可依立刻回头，眼神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
“烬屿乖，不哭，妈妈在。”
云墨看着她对宝宝温柔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
他的女儿，明明就在眼前，却像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河。
车子很快驶回云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