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极知道儿子重伤初愈,赶忙把儿子拉了起来。
张世康与那些世叔世伯们寒暄几句,便告诉他们拓展贸易和分红的事过几天专门开会商议,总算是打发走了他们。
一家人很快来到自家的大客厅中,张之极夫妇坐于正堂,左右则是兄弟俩,女眷则是坐在双方各自的身后。
张世泽还好,仅有一妻一妾,而且仅有妻子到场,毕竟妾室是没有资格参与正事的。
可到了张世康这里就又不一样了,他的一妻八妾虽然身份有别,但一者是对世俗的妥协,二者是确实得有个主心骨,除此之外张世康基本一视同仁。
张之极和张世泽选择了尊重,所以他的身后便坐了一大堆女人。
正有下人进进出出在张罗酒宴,整体气氛都透着喜庆。
“三弟,你又黑了,这次在外头没少受苦吧?”张世泽关切的询问。
“大哥不也晒黑了,怎么样?关外的风不好吹吧?”张世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罪字营今年进展神速,几乎已经荡平了漠北蒙古的一半疆域,而和联胜则一路跟随,顺势低价收购当地的毛皮和药材等商品。
张世泽便是主要负责人之一。
“是啊,为兄此前对关外大漠的印象皆来自于诗词,如今亲往才发现,远没有诗词中的诗意。
草原的蚊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张世泽想起今年的遭遇满脸的不堪回首。
“儿啊,你的伤……”孙氏眼睛微红的看了一眼张世康。
其实张世泽刚才岔开话题就是不想提这事,张世康则把话题又引到漠北蒙古,也是不想让二老担心。
但现在看来明显是躲不过。
“早就不碍事了,你们看,我好的不能再好了!”
张世康站起身来跳了跳笑道。
而后张世康便简单讲述了那天夜袭的过程,只说自己腿上挨了一刀但仅仅是皮外伤。
说起自己当时的表现,张世康表情上那是眉飞色舞,什么一刀砍死两个,三两下功夫就解决了好几个刺客。
此后有亲军侍卫统领洪秀成带着人救驾,便很快脱离了危险。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加上张世康夸张的表演,一旁的马玲绮一个没绷住都笑场了。
于是孙氏总算是放下了心。
“其实本来受伤就不重,谁知道下面的人传个消息故意添油加醋的,搞的好像儿差点死了一样。”
张世康嘿嘿笑道。
张世泽立马接过了话茬:
“倒是也不能全怪他们,如果都轻描淡写一番,朝廷又如何大发雷霆之怒对安南国下达灭国令,我大明又如何重掌安南?”
“大哥说的也是。”张世康大点其头。
安南这个地方自古以来便接受汉家王朝的统治,自秦汉至唐末一千年皆属汉家郡县。
唐朝末年时天下大乱,才逐渐脱离统治,但饶是如此,此后四百多年也一直是汉家王朝的朝贡属国。
到了大明永乐年,初代英国公也就是张世康的老祖宗张辅四征安南,安南再度短暂回到中原王朝的直接统治。
而后留守的黄福在安南推行全面的汉化,激起了强烈的反弹,最终大明朝廷无奈的放弃了安南。
说起来也是巧,如今张辅的后人重又将安南纳入了大明版图。
“三弟打算如何处置安南?可不能忘了当初祖上的教训呀,全面汉化代价实在是太大。
我听说你上奏说要将其分割为两个行省,常言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治理异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挑选个能人去治理,否则……唉。”
张世泽多的没说,自家祖上战功赫赫,唯独四征安南之事为后人诟病,常有人说劳民伤财却没守住。
可负责治理的又不是祖上,这口锅背的实在有点冤。
而现在情况何其相似,张世泽不得不说出自己的担忧。
“没想到大哥还有这般见解,我看大哥仅仅呆在和联胜实在是屈才了。
不如我上奏陛下,大哥还是去军中任职吧。”
张世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提议道。
对于安南,他也觉得此前直接设立行省太过草率,设立行省只派驻些文官来教化,不仅效率低下,还很容易遭到反弹。
必须有更强有力的统治机构,而行省很明显已经不合适。
不过张世康并不想在这儿谈论此事,这是家宴,又不是廷议。
“不成,想都不要想了,树大招风。”一直没说话的老英国公张之极开口道。
张家出了一个张世康,已经足够令全族提心吊胆了,如果老大也去掌兵权,就实属不知进退了。
这时候酒宴已经全部摆好,孙氏张罗众人落座。
“来来,开席了,都落座去。
瞧你们爷儿仨,刚一见面就聊国事,就不能聊些我们妇道人家感兴趣的话题?”
孙氏说罢,马玲绮便很快接过话茬:
“就是就是,夫君,你在信里说,这一趟你就去了不下二十国不同的国家。
你快给我们讲讲遇到的有趣的事呀!
那里好吃的多不多?”
“那可太多了!怕是说到明天早上也说不完呀!
对了!你不是生了个儿子吗?
咱儿子呢?快让我瞧瞧!”
张世康突然想到自己有儿子了!腾的一下从座位上弹射起步。
“呀,你不说我都忘了!”
马玲绮赶忙让丫鬟去把张启山抱了过来。
说起来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马玲绮虽然生了娃,但心思却完全没在娃儿身上,每日都要早起练枪雷打不动,还时常说以后披坚执锐为夫君立功云云。
以至于大儿子绝大部分时候,就是柳如是等女代为照应,甚至连奶孩子都是轮着奶。
今天柳如是带,明天顾横波带,后天则是陈圆圆,反正几女也都是去岁才生了女儿,奶一个也是奶,根本不差张启山一个。
而马玲绮呢,只有练武练累了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的娃前去斗上一斗,斗哭了立马跑路把娃丢给柳如是等人哄。
张世康最终被自己的好大儿尿了一脸。
而后便是讲述自己最近一年在南洋的经历,所有的风险和遭受的苦和累全部隐瞒,专挑好玩的、新鲜的事情来说。
这可太符合张世康此前纨绔的人设了,他连说带演,很快就让众人代入其中。
一家人其乐融融,直到深夜。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而在紫禁城内,同样也上演着一幕久别重逢的好戏。
只不过这次唱戏的是大明现太子朱慈烺。
而画风,则是完全不同的画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