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你是谁?”
慈念微眯着眼睛,目光定定地落在宋彦脸上。
表情不像是在听一个答案,更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刚才是不是听岔了什么。
眉毛微拧,嘴巴微张,整个人像一台因为收到了错误指令而暂时宕机的机器,需要几秒钟来重启。
宋彦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
一字一句,像是怕她听不清一样,把那个名字拆碎了又重新拼起来,“宋岩。岩壁的岩。上面一个山,下面一个石。”
“不可能!”慈念脱口而出三个字,声音又脆又硬,带着不接受任何反驳的决绝。
她转过身,一把抓住顾苒乐的手腕,力道比平时大了许多,“乐乐,我们回家,他就是个神经病!以后都不要理他。”
她拽着顾苒乐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宋彦张了张嘴,手抬了一下,似乎想拦,但最终又收了回去。
他看着她俩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知道慈念现在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他不能着急,急了只会让她跑得更远。
顾苒乐被慈念拽着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个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
你看吧,我提醒过你了,你不听,现在这结果你满意了吗?
大概是父女连心,宋彦像是能看懂她那个笑容里藏着的所有潜台词,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慈念已经拉着顾苒乐走远了。
他站在花坛旁边,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手机在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尖锐而急促,像是催命一样。
他掏出来一看,是他姐宋瑶。
他接起来,那个“姐”字还没完全从喉咙里出来,就被对面一顿劈头盖脸的冷声截断了。
“别叫我姐!”宋瑶冷声打断他,“宋彦,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弟,我也不是你姐了,咱俩断绝姐弟关系。”
宋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为什么?”
“为什么?”宋瑶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个调,像是被这个问题点燃了某根引线,“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了一轮毫不留情面的输出,“我警告你宋彦,既然念念不喜欢你,你以后就给我离她远点!再敢骚扰她,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彦揉了揉眉心,指腹碾过太阳穴的时候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到底谁才是你亲弟?”
“念念跟我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宋瑶回答得理直气壮。
“……”宋彦无言以对,张了张嘴,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出口,又沉了下去。
“还有,”宋瑶又补了一句,“除了念念,还有念念的朋友,你也不许靠近!”
警告完,她没有给他任何解释或辩解的机会,直接掐断了通话。
宋彦低头盯着那部已经暗下去屏幕的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宋总,现在去哪儿?”
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下来了,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见他一直坐在花坛边太久了,实在放心不下,才从车里下来看看。
宋彦抬起头,看着他,“我有点头晕,估计是没休息好加上早上没吃东西,你去给我买碗小米粥来。”
“好的小宋总,您稍等,我这就去买。”司机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宋彦又叫住了他。
司机转身急匆匆去买早餐。
“小宋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算了,”宋彦摆摆手,“我也过去吧,吃完饭直接回去睡觉。”
“好的,那我扶您去车上。”
车就在不远处,司机扶着宋彦回到车上,一上车,宋彦就闭上了眼睛。
车子启动,驶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司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路边拦车的慈念和顾苒乐。
“小宋总,是慈念小姐和她的朋友。”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司机一眼就看到在路边拦车的慈念和顾苒乐。
宋彦闻声倏地睁开眼睛,果真看到了两人。
“靠边停车。”
车子在路边停下,宋彦急切推门下车,脚落地的瞬间,一阵眩晕猛地袭来,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晃了一下整片天空。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眼瞅着就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小宋总!”
司机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来,顾苒乐已经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宋彦的膝盖悬了几秒,终于在顾苒乐的支撑下勉强稳住,一只手撑在车门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顾苒乐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几分调侃的弧度,“宋先生,虽然你对慈念隐瞒了你的真实身份,但也不至于到磕头求原谅的地步吧?”
宋彦没好气地看她一眼,都说闺女是小棉袄,他这棉袄漏风得厉害,四面透风,连领口都兜不住暖气。
他现在头晕得厉害,脚跟发软,没有力气跟她斗嘴。
他扶着车门缓了几秒钟,才感觉好了一点。
“小宋总昨晚一晚上没睡,早上也没吃饭,估计是低血糖,头晕得厉害。”
司机从另一侧绕了过来,像个尽职尽责的嘴替,把宋彦自己没来得及说的那些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顾苒乐“哦”了一声,将宋彦上下打量了一番,尾音拖得微微有些长,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她偏着头,看着宋彦那张苍白的脸,调侃,“宋先生,你这身板不行啊。熬个夜、不吃一顿早饭就晕成这样,这要是再受点更大的折腾,是不是得直接送抢救室了?”
宋彦瞪了她一眼,无声说了两个字,“闭嘴!”
他看向慈念,奈何慈念在他目光射过来的时候,直接扭头给了他一个后脑勺,他那点想说的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儿,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偏过头,跟顾苒乐说:“让司机送你跟念念回去。早高峰不好打车。”
“不用,我们自己会打车。”慈念一口回绝,伸手就拉顾苒乐的手腕,“乐乐,我们走!”
“这会儿早高峰,不好打车,”司机忙在一旁说,“尤其是在医院门口,更不好打。”
他说得没错,可慈念就是不想坐宋彦的车。
“不好打车我们坐地铁!”慈念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地铁更快!”
慈念拽着顾苒乐就走,没办法,亲妈就是这么强势。
顾苒乐回头看宋彦,“我觉得你应该不仅仅只是没休息好和早上没吃饭,你最好检查一下身体。”
慈念正走着,闻声脚步一顿。
但只持续了两秒钟,又重新迈步往前走。
一只走到地铁口,慈念朝后面看了看,看不到宋彦了,这才问:“乐乐,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顾苒乐是学医的,医术还很厉害,难道刚才她发现宋彦身体出问题了?
顾苒乐看着她那副明明在嘴硬却藏不住心虚的模样,嘴角弯了弯,“你不是不关心他吗?”
慈念耳根有点红,“我……我好奇不行?”
“好奇害死猫,乖啦,不要好奇。反正你又不喜欢他,管他死活做什么?”
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