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路过五楼的时候,五阶的学生们也只是对他好奇一些,而到了六楼,不是好奇了,更多的是审视。
六楼的学生从未见过他,要么是刚入学的新生,要么是低年级的学弟,可他们用尽感知探察,也摸不清陈诺的等阶,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定然是甲字班的人。
陈诺脚步未作停留,目光在两侧教室门上快速逡巡,搜寻着甲一班的所在。
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大多敞着,里面的学生正嬉笑打闹,闹作一团,可每当陈诺从门口掠过时,屋内的喧闹便会戛然而止,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带着审视,齐刷刷投向门外。
门牌上的“甲三班”“甲二班”依次掠过,他的脚步在一扇标着“甲一班”的木门前停住。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隐约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夹杂着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
陈诺轻轻推开一条缝,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比楼下宽敞数倍的空间,几张宽大的实木桌子靠墙摆放,上面整齐排列着各式他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器具。
十几个穿着统一深蓝色制服的学生分散在各处,有的正低头专注地记录着什么,有的则围在一台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装置前,眉头微蹙地讨论着。
当他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屋内所有声响瞬间戛然而止,十几道目光如箭矢般齐刷刷射向他,那目光里满是探究,还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比六楼走廊里那些学生的打量更具穿透力,直欲将他整个人洞穿。
陈诺定了定神,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属于高阶学员的审视与评估。“请问,这里是甲一班吗?”他开口问道,声音平静,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斜靠在巨大台子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站了起来。
他约莫十七八岁年纪,气质沉稳,能站在甲一班的,显然都是学院里六阶高阶的天才。
“是的,这里是甲一班。”
男生的目光在陈诺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的来历,“我叫米卡尔· 阿尔达马,同学,你是?”
“我叫陈诺,今天刚进入甲一班。”
陈诺回答道,目光坦然地迎上米卡尔· 阿尔达马的视线。
“刚入学?”
米卡尔· 阿尔达马微微一怔,显然有些意外。
甲字班是学院精英汇聚之地,向来极少有中途转入的情况。
他身后的其他学生也纷纷露出讶然神色,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刚冒头便被压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锁在米卡尔· 阿尔达马身上,静待他的反应。
米卡尔· 阿尔达马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气氛:“原来是新同学,欢迎加入甲一班。老师一会儿过来,你先坐那边靠窗的位置,暂时是空着的。”
他抬手指了指教室靠窗的角落,那里果然摆着一张空荡荡的课桌。
米卡尔没有对陈诺展现出太大的热情,也没有显露半分实力,这小子虽值得拉拢,但那也得是等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之后的事。
陈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位置视野开阔,能清晰地望见窗外学院里的一片小树林。
“谢谢。”
他低声道了声谢,拎着那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背包,脚步平稳地走向那个属于自己的新位置。
一路上,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学生们尚未完全收回的目光,有打量的好奇,有审视的探究,还有几分藏在眼底、不易察觉的竞争意味。
毕竟,能进入甲一班的,无一不是天赋出众、心高气傲之辈,突然加入一个陌生的“转学生”,自然会引起他们的关注和一丝警惕。
他把背包麻利地塞到桌下,屁股刚沾到座椅,教室的门便“哐当”一声再次被推开,几个身着贴身练功服、浑身淌着汗水的男生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语气随意,丝毫没把米卡尔·阿尔达马放在眼里。
“我说你不行吧,凯莱布假期可是去大地森林了,独自击杀七阶的大地猿,你小子还欠点火候,还得再练。”
“切!说得好像你行似的,我可是硬扛了半个小时!你才撑了十七分钟,掰着指头算都知道,你比我差远了!”
“你们俩别在这儿乌鸦嫌猪黑了,分明是半斤八两!咱不才,可是实打实硬撑了四十六分钟呢!”
“切,”
其余两人笑着鄙视,“那是我们俩车轮战把凯莱布的气力耗得精光,他连源气都没补满!就你这水平?真要是公平对战,十分钟就能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击杀七阶大地猿有一定的运气,真要是直接对战,还不一定呢,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三个假期到底野哪儿去了?一点长进都没有!要不下次你们三个一块儿上,我也不怕!”
“切,”
这次三个人同时对凯莱布竖起中指。
“咦?”
其中一人还是发现了新来的陈诺。
“有新人?”
他们平日里很少听到“新人”这个词,六年级乙一班的人他们基本都认识,显然,这个少年从没见过陈诺。
“哪儿呢?哪儿呢?快指给我看!”
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陈诺。
“哇哦,真是新人哦,哪家的?”
在这些人看来,能出现在六年级甲一班的人,除了乙一班以外,就只有各个家族的人了,而且陈诺如此年轻,那肯定是某个大家族的天才了,普通人家的孩子?天才就已经被人笼络走了,不是天才的肯定不会出现在甲一班。
名叫凯莱布的少年则是直接走向陈诺。
全班十几人的目光都紧盯着这边,或许他们会爆发出什么火花不成?看热闹总得盼着事大一些,不然看什么呢?
陈诺目光如钉,死死锁着迎面走来的凯莱布,周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铁弓,全身气息凝如寒潭,已然进入随时能发动雷霆一击的戒备状态。
“你好,我叫凯莱布·肯纳德,这个班的学员,你怎么称呼?”
凯莱布语气直白,既没带半分威胁,也无刻意拉拢的意味。
“我叫陈诺,新到甲一班的。”
“陈诺?你姓陈?”
这就有些失礼了,陈诺方才已然报过全名,他这般故作懵懂,摆明了就是当众质疑。大概是在他的记忆中,天噬城没有陈姓的贵族。
“我姓陈,全名陈诺。”
陈诺的语气冷了下来,像结了层薄冰。
“那你是凭自己的本事进入甲一班的?”
凯莱布·肯纳德盯着陈诺,眼中战意翻涌,能靠自己的本事闯进甲一班,这小子绝对有点门道,既然如此,那就打一场,总能试出他的斤两。
“嗯?”
陈诺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愠怒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话语里潜藏的挑衅,仿佛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们这些自诩“天才”的人的公然冒犯。
“不然呢?”
陈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学院的规矩,难道是摆设?”
凯莱布·肯纳德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右脚向前重重踏近一步,身上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陡然苏醒般暴涨,一股属于六阶高阶的磅礴压迫感如滔天潮水般朝着陈诺猛扑而去。
“规矩自然不是摆设,但有些人,恐怕是走了旁门左道,才混进了这里。”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上下打量着陈诺,“看你的样子,年纪不大,可敢一战?”
凯莱布·肯纳德的话音刚落,全班十几人的目光便瞬间齐刷刷地锁定在二人身上,空气里仿佛都弥漫开一丝紧张的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