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皇朝搞定各地割据政权,只是解决了“内务”。
安内后还得攘外。
唐国外务主要是北边突厥。其次是西南吐蕃,东北高句丽。
自土门破柔然、立国漠北,突厥曾强到北齐、北周争相讨好。
到隋朝时,隋文帝用长孙晟的离间之计,成功将突厥分裂为东西两部,这才削弱了北方大患。
西突厥已经归化南方政权,不足为惧。
东突厥则不然,非常强大,且野心勃勃。
隋朝皇帝不得不与之和亲。
开皇十九年(599年),15岁的义成公主嫁到了漠北,成为启民可汗的可贺敦。
突厥语里,可贺敦即可汗正妻,位同中原的皇后。其余阏氏地位皆在她之下。
大业五年(619年),启民可汗死,嫡长子咄吉继位,是为始毕可汗。依突厥收继婚俗,义成公主改作始毕可汗可贺敦。
始毕与其父不同。他亲眼看着隋朝由盛转衰,于是策划或支持了多起隋地将领或豪强起义,蚕食南边领土、攫取利益。
刘武周/宋金刚、梁师都、郭子和、薛举、李轨、窦建德,包括李渊本人。
武德二年(619年),始毕可汗死。嫡长子什钵苾年少,部族诸姓拥立始毕之弟俟利弗成为可汗,是为处罗可汗。义成公主改嫁处罗,仍为可贺敦。
处罗继位后,立侄子什钵苾为突利可汗,领契丹、靺鞨等东部部族。
东突厥自此有两位可汗,分地而治:处罗可汗主西,突利可汗主东。
处罗可汗曾支持刘武周攻取李渊老巢并州,与李唐政权结下死仇。
武德三年(620年),处罗可汗死,其弟咄苾继位,是为颉利可汗。义成公主再嫁颉利,仍为可贺敦。
颉利接手的突厥是个兵强马壮的汗国,但因东部突利可汗的存在,政权结构有些松散。
武德七年(624年),唐灭宋,中原版图内只剩梁师都一处割据政权。
也是在这年,李渊正考虑扫平梁师都时,关中北门庆州发生了变故。
庆州总管杨文干是太子李建成举荐的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二皇子李世民取太子李建成而代之的心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可皇帝李渊好像没有遏制的意思。
李建成本人则多次对亲信部属宣示自己底线:无论如何,李家兄弟不能兵戎相见。
弟弟磨刀霍霍,哥哥却说不能兄弟相残。
——这让李建成的阵营乱了套:
李建成坚守底线,与老二的战斗限于政策制定、朝廷和州县官员任用;
三弟李元吉不愿坐以待毙,积极准备与二哥李世民拼命;
有些州县首脑则各自确定自己应对套路。
庆州总管杨文干的选择是坚决站队太子李建成,但暗地里投靠突厥,多准备一条后路。
庆州地盘与突厥牧场紧紧挨着。颉利可汗对杨文干的靠拢也乐见其成。
杨文干的操作,自然瞒不过广布耳目的秦王李世民。
李世民搜集掌握了大量杨文干与突厥来往证据后,忽然在朝廷公开发难:太子指使亲信杨文干与突厥勾结。
李建成对杨文干的事也知道一些,多次派人劝阻、警告过杨文干。对李世民的指控,太子矢口否认自己知情。
杨文干为了不连累太子,索性将自己与太子切割,宣布造反:向李渊、李建成、李世民……整个李氏皇朝宣战。
杨文干确实将自己与太子切割干净了。但也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6月24日,杨文干率军攻陷宁州,占据百家堡。
李建成第一反应是痛惜,第二反应是向父皇请求亲自率军平叛。
李世民则极力阻挠父皇授予太子兵权。
李渊一方面派齐王麾下宇文颖,带着手诏去庆州召杨文干回长安;另一方面派李世民率钱九陇、杨师道出兵平叛。
李世民的大军开到宁州,杨文干被手下将领杀害,部众一哄而散。
杨文干反得突然,死得也快,仅坚持一个月。
杨文干首级传到京师,狠狠打脸太子李建成。
也就在此时,刘武周旧部苑君璋为先锋,攻入朔州。
颉利、突利率大军南下,连营而进,原州、陇州、忻州、并州相继告警,长安戒严。
颉利在漠北听说杨文干已死,便于625年春率军南下,进攻豳州、灵州。
李世民受命率唐军分几路抵御突厥人。
颉利可汗占不到便宜,于是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