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先行探查天道寂灭殿这处据点。你便借疗伤之名闭关休养,趁机孤身潜入暗中摸底。
一来摸清这座外围据点的运转规制、人手布防与传讯通路;
二来伺机截取据点内的卷宗密档,从中查证五重天是否设有他们的总殿,乃至探明总殿的确切方位。”
柳寒山听罢,眉宇间当即浮起浓重忧色:“师尊,令皓旸孤身潜入敌巢,凶险实在过高。何不禀报宗主,调遣数名宗门长老暗中随行护持?”
“万万不可!”
玄机真人当即摇头断然否决,“其一,我虽已向宗主提及天道寂灭殿的相关端倪,可至今没有实据佐证。若是大动干戈派遣长老出动,必会被潜藏在宗门内部的内奸察觉,打草惊蛇。
其二,皓旸的真实身份,连宗主都一无所知。倘若据实相告,我们尚且摸不透宗主面对天道寂灭殿会持何等立场。一旦皓旸的身份从宗主那一环节泄露,局面将彻底失控,我们无力回天。
其三,皓旸身怀顶尖空间遁法,又深谙敛息隐匿之术,以青木这重身份单独行动,反倒最不易招致猜忌。总而言之,这件事只能我们三人私下谋划,绝不可让更多人知晓。”
说罢,玄机真人取出数件护身至宝交付张皓旸,又严定行事规矩:此行务必全程隐迹藏形,不得主动联络任何天剑宗门人;取得据点情报便立刻折返青翠谷会合;一旦撞上域君层级的强者,须第一时间抽身远遁,保全自身性命永远是头等大事。
张皓旸神色肃穆,双手郑重接过宝物,躬身深深一礼:“弟子谨记师祖训诫,必不辱使命。”
对外,张皓旸以闭关养伤作幌子,实则早已催动空间穿梭之术,悄然离开了天剑宗。
在离开天剑宗潜力后,他则是拿出师尊给他的一艘形制小巧、能够遮蔽气息的隐匿飞梭,再度奔赴陨道残墟秘境。
这一回,他避开了之前反复搜寻过的浅层地界,朝着秘境最深处那片不断扭曲震颤的空间裂隙一路疾驰。
越是向内深入,周遭湮灭黑雾便愈发厚重浓稠,天地间飘荡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戾气,还混杂着神魂腐朽衰败的腐臭。
大地之上遍地狼藉,破碎的仙兵残件、枯白干裂的道骨随处散落,处处都在无声诉说,此地曾有无数天骄在此惨遭屠戮。
黑雾翻涌的残骸之下,数头蚀魂墟猊骤然苏醒。
此兽无血肉凡躯,通体由无数溃散残破的神魂绞拧凝聚而成,三颗狰狞兽首之上,六枚幽绿鬼目幽幽燃烧,周身缠绕缕缕灰败魂雾。它们原本蛰伏沉睡,飞梭掠过的一丝微渺生灵气息,瞬间刺破沉寂。
轰隆一声!
三头蚀魂墟猊猛地自断台废墟中暴起,无边蚀魂灰雾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灰雾所过,坚硬的上古岩石瞬息消融成漫天飞灰,丝丝缕缕的魂毒穿透飞梭的遮蔽护罩,直刺识海,要将张皓旸的神魂直接啃噬撕碎。
鬼啸刺耳,万千破碎残魂在黑雾中哀嚎挣扎,疯狂扑噬过来。
隐匿飞梭灵光骤闪,张皓旸不再遮掩,身形自梭中一步踏出。剑身并未爆发出耀目剑光,唯有一道内敛到极致的太虚归墟剑韵骤然绽开。
“斩!”
一声低喝,一剑横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一道薄如蝉翼的漆黑剑罡撕裂茫茫灰雾,剑锋贯透神魂凝聚的兽躯。
蚀魂墟猊赖以存身的神魂本源,在这一剑之下轰然崩解,无数残魂碎片如同泡沫一般寸寸湮灭。
三颗兽首同时爆裂,漫天蚀魂灰雾还未扩散,便被剑域向内一卷,凌厉的剑道本源向内收束,剑息寸寸敛入剑身,不留半分外泄的剑气余波,连一丝神魂溃散的异动都被抹除干净。
几头蚀魂墟猊连惨叫都来不及传出,便彻底消散于黑雾之间,此地仿佛从未有妖兽出没。
张皓旸落回飞梭,继续向前疾驰。
尚未行出千里,脚下崩裂的地脉深处,大地轰然震颤,数条千丈之长的碎界冥蚺冲破土层冲天而起。
巨蟒浑身覆满朽墨色鳞甲,每一片鳞纹都烙印残缺湮灭道则,巨躯扭动之间,虚空被摩擦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痕。
硕大的蛇颅高高昂起,獠牙滴落漆黑蚀道毒液,毒液坠落在残破大地,立刻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地穴。
数条冥蚺甩动巨尾,横扫周遭浮空断垣,碎石与朽骨漫天狂舞,腥臭罡风碾压四方,蛇信吞吐,锁定张皓旸,要将闯入领地的生灵绞杀吞噬。
一头冥蚺率先发难,庞大身躯凌空盘绕,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漆黑湮灭洪流喷吐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塌陷。
余下数条冥蚺分从左右包抄,鳞甲之上湮灭道纹大放邪光,封死全部退避方位。
张皓旸衣袍在狂暴罡风中猎猎作响,手腕旋动,长剑再度挥出。这一剑锋芒内敛,剑意不向外宣泄,只凝一线杀机。
剑光一闪,如流星坠渊!
锐利剑锋顺着冥蚺七寸道纹薄弱之处切入,凌厉剑劲顺着蟒躯一路摧枯拉朽。
千丈长的庞大蛇躯自中段整齐断裂,湮灭道纹在剑锋之下成片崩碎。其余几条碎界冥蚺怒啸扑来,张皓旸身形踏空游走,剑光辗转穿梭,一剑一头,道道庞大蟒躯接连凌空斩落。
断落的蛇身还在虚空疯狂扭动,溢出的湮灭毒力四处流淌。
张皓旸心念一动,剑域骤然铺开又瞬间向内收拢,斩击过后残余的剑道锋芒尽数回敛,同时涤荡净空中四散的毒雾与妖兽残躯,断裂蟒身被剑力碾作飞灰,湮灭毒素被剑韵消融一空。
转瞬之间,凶威滔天的碎界冥蚺尽数消亡,周遭天地重归死寂。
飞梭再度启程,可没飞多久,远处虚空传来铺天盖地的嗡鸣振翅之声。
千万墟骸飞蝗自黑雾深处席卷而来。
这是战死大能残躯戾气化生的凶虫,每一头飞蝗都有半丈大小,外壳坚硬堪比上品宝甲,虫肢锋利如神兵,亿万虫翅一齐震颤,发出刺入神魂的尖锐啸音。
密密麻麻的虫群铺展万里,如同黑色汪洋,所过之处,浮空残垣、散落道骨尽数被啃噬殆尽。
虫群感知活人的气息,立刻调转方向,铺天盖地朝张皓旸狂涌而来,虫口开合,寒光闪烁,要将他连人带飞梭啃食得一干二净。
漫天凶虫遮天蔽日,戾气滔天,虫潮之中,无数利刺般的虫光如雨倾泻而下,将四面八方全部封死,根本无处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