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男这时候就站在离派出所不远的地方,腰里别着一把五四,手里把五连子一拎,从兜里掏出子弹,“咔咔”往里面压。
老七一把拉住他:“铁男,你要干啥?”
“对你们来说,他就是个朋友、个哥们儿,我跟他见面没几回,可对我来说,他是我弟弟,亲弟弟。当年在监狱,他替我挡过一下,肚子都被划开了,还在那喊‘男哥’。这一幕一幕,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贤哥走过来:“铁男,兄弟没了,我懂!贤哥当年也有过一样的事,可不管咋地,这事得从长计议,不能硬来。”
“哥,我懂你啥意思,可二庆走的时候我答应过他,必须亲手送吴振海下去!我弟弟能听见,他在等我,这事谁也别管,我自己办,我兄弟的仇,我自己报。”
“咔”一声,五连子直接上膛。
“都别过来!今天这事,我必须自己办!”
老七往下一来:“铁男,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铁男一把甩开他,抄起家伙事往起一拎,砰!地往地上一枪,老七吓得往后一蹦。
“我操!铁男,你敢跟我俩开枪?”
“七哥,对不住了,这辈子不够,下辈子再说!”
铁男一转身,疯了一样往派所里冲,谁能拦得住?
哐当一脚,直接把门踹开。
一进屋就对着里面喊:“都别动!谁也别动!”
屋里就两个警察带着家伙事,可都是混口饭吃,谁愿意跟这种亡命徒玩命?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疯啦?”
“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听没听见?我不想对你们咋样,但这个逼,必须死!”
这时候吴振海坐在走廊的长条凳子上,靠在铁管子上,还在冷笑:“李铁男,你胆是真大啊!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冲进来?在这儿装虎充愣?别装逼了,赶紧把家伙撂下!”
铁男直接把五连子调转过来,对准吴振海。
“操你妈!比划我!”
铁男咔哒一撸枪,对着吴振海的腿,砰!就是一枪,大腿和小腿当场就被打废了。
吴振海这才知道害怕,在派所里被一枪打断腿,捂着腿嗷嗷惨叫。
铁男把五连子往后一甩,对着玻璃啪又是一枪:“跟你们没关系!”
随即又把枪对准吴振海:“吴振海,你知不知道二庆是我兄弟?”
“哎呀……我错了铁男,别这样……”
“我给你两百万,不,一千万!”
“一千万能换回我兄弟的命吗?”
铁男吼道:“我答应我兄弟了,必须送你下去!”
说着咔哒一撸枪,直接顶在吴振海脑门上。
“别冲动!二庆活不过来了,可你也别……”
“活不过来,我也得给他一个交代!你懂不懂什么叫义气?什么叫江湖?”
砰的一声!吴振海脑袋直接被打稀碎,溅了铁男一脸血。
枪里子弹也打空了,铁男随手把五连子往地上一扔。
旁边几个人一看他没家伙事了,刚要往上冲。
铁男从后腰嘎巴一下,又拽出一把五四,直接顶在自己下巴上。
“不用你们过来,我给我兄弟报仇了,我也下去陪他。”
老七和贤哥赶紧把家伙事放下,往里面冲。
“铁男!铁男!别胡来!”
“贤哥,下辈子见!”
话音刚落,铁男直接扣动扳机,人直挺挺“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老七在外面当场就疯了:“我操!我兄弟啊…!”
这件事闹得极大,满城沸沸扬扬。
不管怎么说,人死如灯灭,再大的罪过,一死也就了之了。
大伙把铁男的尸体带了回来,风风光光给他办了后事。
两座孤零零的坟头前,站满了人…贤哥、老七,还有贤哥身边一众兄弟,铁男的发小、哥们,全都来送行了。
有人问:“怎么是两座坟?”
老七红着眼说:“好兄弟,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二庆就埋在铁男旁边,两个人的坟,距离不到一尺,挨得紧紧的。
咱直接把镜头一转,转到比咱长春还冷的地方,啥地方比长春冷?那指定是哈尔滨啦!哈尔滨这腊月天,比咱长春冷得可不是一星半点,这时候松花江早就冻得严严实实封江了,冰面上硬实得都能跑解放牌大汽车了。
你再瞅街上的行人,一个个穿得都老厚了,军大衣、军用棉袄、棉皮鞋全裹身上,一说话哈气直冒,连衣服的羊毛领都是双层的,就怕冻着。
咱就说在一家大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嘎巴”一下就停在了路边,离老远酒店的门童就赶紧颠颠跑过来,恭恭敬敬把车门给拉开了。
第一个从车上下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爷们,身上穿一件羊毛绒大衣,打眼一瞧就知道这大衣是纯定制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眉宇之间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势,这人就是贤哥的大哥,王笑天大哥。
他一下车转身一伸手,就把自己媳妇周敏从车里给扶下来了。
旁边早就等着的一群人立马上来,嘴里喊着:“王总,欢迎欢迎啊!”
台阶上早早就候着好几号人,领头的也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一看就是体制内的干部,穿一身藏蓝色的衣服,这人是哈尔滨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姓袁,叫袁成武。
袁成武快步走下台阶,热情得不行,一把就攥住了王笑天的手,嘴里说着:“一路辛苦了啊!”
“这冰天雪地的,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我们哈尔滨人心里头都暖乎着呢。”袁成武接着说道。
王笑天瞅了瞅他,开口说:“袁市长,你太客气了,蓝海集团能在哈尔滨落地扎根,以后还得多靠你照应支持。”
袁成武摆了摆手:“这话可就见外了,互相支持,互相支持!别在外面站着了,天寒地冻的,赶紧往里进!”
跟着进来的都是哈尔滨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发改委的,有建设局的,一群人直接上了二楼宴会厅,围着一张大圆桌坐了下来,一共能有六七个人。
接着就是挨个介绍,袁成武指着一个人说:“这是咱们发改委的王主任。”
王笑天赶紧伸手:“王主任你好你好。”
又指着另一个:“这是咱们招商局的李局长。”
“李局你好。”
“这是咱们燃气集团总公司的赵总。”
就这么挨个介绍了一圈,所有人都认识完了,寒暄客套的话也都说完了,桌上的酒菜也陆陆续续端上来了。
袁成武作为地方上的主要领导,端起酒杯要敬第一杯酒:“我代表哈尔滨市市委市政府,敬王总第一杯,欢迎王总来咱们冰城投资落户、扎根发展,这也是为了振兴咱们老东北的经济,咱们这边就缺你这样有实力、有眼光、能踏踏实实干事的企业家!”
这话一说完,在场的人全都把酒杯举了起来,跟着附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话题就转到了正经事上。咱都知道,笑天大哥是干啥的?人家是干能源生意的,后来搞的那些产业,对他来说都是玩票性质的,根本没指着靠那些东西挣钱。
这袁成武就接着介绍了,跟王笑天说:“王总啊,咱们这回这个燃气改造项目,那是市里实打实的重点工程,重中之重的活儿。新城区那边还好说,管道都是新铺的,没啥大问题,可就数老城区最难整,管道老化损坏得老严重了,一到冬天供暖供气的时候,动不动就气儿供不上,老百姓都有意见。”
“咱们蓝海集团在能源和工程建设这一块儿,那是绝对的专业,这事儿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一点我们市里是百分百认可。”
袁成武这话刚说完,旁边发改委的王主任也接过话茬,开口就唠实在的:“咱也不整那些虚的,就说干的,目前参与这次项目竞标的,加上咱们蓝海,一共就三家企业。”
“那肯定的啊,咱们蓝海的实力是最强的,做的项目方案也是最完善的,说白了,这次竞标也就是走个明面流程,蓝海中标,今天我把话撂这儿,那就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事儿!”
王笑天听完,直接把手里的酒杯轻轻放在了桌上,开口说道:“感谢,太感谢各位领导的信任了。”
“蓝海既然来到哈尔滨,就肯定把这个项目干得漂漂亮亮的,资金、技术,还有咱们的施工队伍,这边全都准备得妥妥当当,只要正式中标,三个月之内,保证按照合同上定的要求,立马开工!”
“好好好!要的就是王总你这个干脆的劲头!”
旁边有人就搭话了:“王总,我听说你以前也是从体制内退下来的啊?八几年就在四九城干到处级了,咋后来不干了呢?”
王笑天听了这话,没多说啥,就只是笑了笑,直接扯了别的话题,把这事儿给岔过去了。
在场的人心里都明镜似的,笑天大哥可不是一般人,八几年就在重要部门干到处级,那要是一直干到现在,前途那是不可限量,只不过人各有志,人家是看通透了而已。
这场酒喝得挺尽兴,宴会的气氛也一直热热闹闹的,没一会儿就圆满结束了。
袁成武亲自把王笑天和周敏夫妇送到酒店门口,跟王笑天说:“王总,明天你既然来哈尔滨了,别的不用整,咱哈尔滨的特色就是冰灯,必须得去看看。”
“工作固然要紧,可休闲娱乐也不能落下啊!”
“有劳袁市长费心了。”
双方客套了几句,大家伙儿就各自告别了。等王笑天和周敏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周敏就跟王笑天说:“这个袁副市长还挺热情的。”
王笑天点了点头:“人家是招商引资,态度指定得好。这个项目,明天我得跟老严打个招呼,必须把活儿干得踏踏实实的。”
周敏就问:“那这事儿是不是十拿九稳了?”笑天瞅了一眼自己媳妇,开口说:“这可不一定,东北这地方你是南方人,可能不了解,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正说着这话呢,桌上的大哥大突然就响了起来。
这电话是谁打过来的呢?不是别人,正是蓝海集团哈尔滨分公司的负责人,总经理姓严,叫严伟。
这时候严伟在电话那头的语气,那是相当着急了。
严伟先开的口:“喂,王总,我是严伟,没打扰你休息吧?”
王笑天在这边接话,语气挺平静:“严伟啊,巧了,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咋的了?是不是有啥事儿?”
严伟咽了口唾沫,声音更急了:“王总,还真有个事儿,是个不太好的消息。”
王笑天眉头没皱,就说:“怎么的了?你直接说,我听着呢。”
严伟赶紧说:“市里面有个朋友刚给我来电话,说咱们要投的这个燃气改造项目,有点变化。”
王笑天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没露出来:“我刚跟老袁他们分开,饭桌上压根没提这茬啊。到底啥变化?”
严伟说:“我也是刚接到的信儿,说参与竞标的企业,又多加了一家。”
王笑天问:“哪家啊?你这边调查清楚了吗?”
严伟回道:“说是北京来的公司,叫东方能源。之前我连听都没听说过,不知道咋突然就冒出来了。”
“东方能源?”
王笑天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对他来说,那可太熟了。
他沉了沉气,跟严伟说:“哦,我知道,我知道了。”
严伟在那头不放心,又问:“王总,这事儿会不会有啥变故啊?咱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王笑天摆了摆手,虽然严伟看不见,还是坚定地说:“你这样,这个事儿你就不用瞎考虑了。你现在立马去把咱们所有的竞标资料,再仔仔细细完善一遍,必须做到滴水不漏。记住了,做什么事,实力永远都得摆在最前面,其他的都往后稍一稍。不管到啥时候,咱都得站稳脚跟,不能慌。”
严伟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点:“行行行行,王总,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旁边的周敏就走了过来,一脸关切地问:“咋的了?老王,出啥事儿了?”
王笑天看着媳妇,实话实说:“就咱要投的那个燃气项目,北京那边也来人了。”
周敏一愣:“谁来了?”
王笑天吐出三个字:“李向东。”
周敏更惊讶了:“呀,他咋还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