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来看看你。”
余芝芝微微吸气，一声“哥哥”卡在了喉咙里。
好像，不能再这么叫了。
“你是谁？”她问。
最初见到他，他浑身是伤，躺在医馆的床上，余芝芝为他治疗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他们后来的关系竟然会那么亲密。
当然，也可能是她单方面的亲密。
毕竟哥哥很忙。
很少来看她。
只是那个时候，找不到母亲的时候，只要想到余坤，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跟自己一样的，怀念母亲，余芝芝就感到一阵慰藉。
也许是太寂寞了。
太需要一个亲人在身边。
一个完全参与过她“过去”的亲人。
余坤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让她深信不疑。
而现在，余芝芝蹲在被铁链绑着的青年面前，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她第一次，郑重问他的名字：“你叫什么？”
青年苍白的脸上，出现一丝淡笑：“知道了名字，又能怎么样？”
余芝芝：“我想认识你。”
余坤愣住了，油灯的光在他琥珀色的瞳仁里跳了跳。
他没想到，小兔子说话如此直白。
好半晌。
他沙哑着开口：“就叫余坤。这是我给自己取的新名字。”
余芝芝乌瞳微怔，她看了青年一会儿，小声问：“……是没有名字吗？”
以前的余坤，连名字都没有？
他一直以来用的所有名字，都是化名？
余芝芝看到，油灯的光照着余坤的半边脸。
另一侧隐在暗处。
他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点？
余坤抬眸看着她：“是。”
顿了顿，他说：“豹族残次品，编号109。”
余芝芝微微睁大眼睛，什么？豹族？余坤是豹族？
残次品？？
如果余坤是兽星的豹族，残次品的幼崽，从小就被族群遗弃，送去塔楼，自生自灭。
连名字都没给他起。
余芝芝愣愣的看着他。
余坤缓缓抬起手，伴随着铁链刺耳的声响，他语气微懒：“小妖兔，脑袋凑过来了。不是要解蛊吗，离那么远做什么。”
……解蛊。
是啊。
余芝芝是要解蛊的。
只是看着面前的余坤，看到他身上的伤痕，想到他目前的处境，也许是因为在现在的她的眼里，眼前的青年就是她的哥哥。
说破了天，也是她哥哥。
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全都那么清晰。
可就是这样一个从小陪着他的哥哥，要消失了。
余芝芝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余坤。”她轻声说，“谢谢你。”
余坤怔住。
谢他？
他对那么多人用过蛊，无不想杀他，尤其是风月蛊，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至亲至爱，都恨死了他。
这只小兔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余芝芝：“谢谢你让我做了一场美梦。”
在梦中，她有一个从小就陪伴她、保护她的哥哥。长大后与哥哥重逢，和哥哥一起寻找妈妈的下落。
记忆太温暖。
她不想醒。
余坤笑了：“……傻子。”
哪有被骗了，还帮着数钱了。知道被耍了，还要感谢他的。
傻不傻啊。
余坤的手指，直接抵住了她的眉心。
下一秒，却被眼前的小雌性握住了。昏暗的密室，小兔子乌瞳明亮：“余坤，要不然……先不取吧？你就说，不愿意帮我解蛊。”
不解蛊。
神赫大人就不会杀他。
哪怕知道是假的，记忆是假的，但是看着他的这张脸，余芝芝就是舍不得。
余坤低眸看着她，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软软的撞了一下。
他手指微弯，轻轻抽出，继而重新抵住她的眉心：“不行呢，必须要取。记住了，我不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