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目瞪狗呆！
握草！
奸商人格上线了！
在合同上，绝对不允许自己吃一丝一毫的亏！
他叹为观止的鼓掌。
这种条件......许愿柳拿切割机也掰不开吧？
温灵秀把所有的前置规则都念完，终于舒了一口气。
“大概就是这个了。”
“这还大概？”
陆星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比许愿柳更让人敬畏。
温灵秀面不改色道。
“你说的，严谨一点。”
陆星肃然起敬。
“就算是超自然的东西，也绝对占不到温总一点的便宜。”
“这，就是商业天——”
一只手悄悄的伸到了他的腰间，一不小心就控制了他的声带，让他哑了下来。
温灵秀弯起嘴角，挽着陆星的胳膊，温柔道。
“走吧。”
“你不掰吗。”陆星看温阿姨没有掰断许愿柳，而是放到了口袋里。
温灵秀摇头。
“我不放心。”
“万一它找到了我的漏洞呢，我直接不交易。”
许愿柳：......
最烦跟这种人说话了！
温灵秀靠着陆星，嘴角扬起，眼神柔情道。
“更何况，我的愿望不是已经实现了吗。”
“那还要许什么。”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她脚边打了个旋。
陆星回过神来。
哦。
刚才那一段咒语，原来是说给他听的啊！
......
美术馆里很安静。
在这种场合里，似乎所有人都自动变成了优雅的绅士和小姐，素质直线提升。
内部冷气开得很足，灯光柔软的洒下，一件件展品躺在玻璃柜里，隔着几百上千年的时光，跟人对视。
这场展的名字是，古波斯的荣耀。
曾经那个霸西亚的超级帝国，透过这些文物，重现了当年的黄金与荣光。
温灵秀站在玻璃柜前，看着里面的那幅画。
陆星凑过去看。
虽然听也听不懂，学也学不会，但就是要看。
let’s 艺术！
玻璃柜里，一张小幅画上，密密麻麻的画满了东西。
宫殿，人物，战马，旗帜，每张人脸看起来那么小，但却眉眼分明，连盔甲上的花纹都一笔不糊。
“这是细密画。”温灵秀说，“画师会用极细的笔，一点一点的画，很费时间。”
她指着画上那浓郁的色彩，笑了一下说。
“搞艺术的，在哪个朝代，哪个地方都烧钱。”
“这种颜色是用青金石磨出来的，当年比黄金还贵，而且这些材料的色彩饱和度高，能保存数百年。”
陆星盯着那幅细密画。
也不知道画师下了多少工，流了多少汗，才能画成这么小小的一幅。
温灵秀感叹道。
“在没有相机的年代，人想留下自己看到的世界，就得一笔一笔，把它们钉在纸上。”
陆星看着那页画，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无论是落笔的画师，欣赏的贵族，承载着无数璀璨艺术的古国，现在都化成历史里的一行行字了。
但这幅画还在。
几百年后的今天，每个看到它的人，都会念起它的名字，它就又活了一遍。
温灵秀又转向了另一边。
“波斯地毯，按照这个面积，这一张地毯上就打了上百万个结。”
陆星仔细看着。
那张地毯上的花纹繁复得晃眼，缠枝，花卉，飞禽，一圈一圈绕着，中间是一座喷泉，四角是盛开的天堂花园。
“这里。”温灵秀指着地毯边缘的一处，“这个结，颜色跟旁边的差一点。”
陆星眯着眼看了半天。
“......好像真有一点。”
温灵秀靠着陆星，声音温温柔柔的说着。
“根据当地流传的说法，波斯的匠人，会在地毯里故意留一个错结，叫波斯瑕疵。”
“因为在他们的信仰里，只有神才能造出完美的东西，人得留点破绽，对神保持谦卑。”
陆星噢了一声，又问。
“这是浪漫的说法？”
“对。”温灵秀弯起嘴角。
“不过我觉得大概率是当时的生产条件比较落后，是手工织造天然留下的色差和误差。”
总之什么事如果讲不通的话，推给神就好了。
就像不想做什么事，就说我爸妈不让我这么干。
陆星看着这一个个展物。
“艺术还是很相似的。”
“是。”温灵秀笑了一下，“但也有历史的原因。”
“当年蒙古西征，大量的国内风格传进波斯，他们吸收学习了不少东西。”
“只是因为两国人的哲学内核不一样，所以最后艺术的表达形式出现了区别。”
陆星若有所思的点头。
“大师！我悟了！”
“你悟什么了？”温灵秀好奇的看向陆星。
陆星说。
“国画讲究留白，空的地方可以是云，是水，是天。”
“他们这个是画满，满到不留一丝缝。”
“一个往空了做，一个往满了做，方向相反，但最后还是殊途同归。”
“怎么个殊途同归？”温灵秀继续问道。
“我猜......”陆星思索道。
“空到极致，是让人往里想而满到极致，是让人往里看，一个留门，一个留窗，反正都没把人挡在外面。”
温灵秀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陆星，忽然笑了。
“你的天分真的很高。”
“主要是有个好老师。”陆星得意的说。
“贫嘴。”
听到陆星说的感悟，温灵秀打心底里真正高兴了起来。
这是一种真正的契合。
她嘴角带着笑，拉着陆星从从细密画讲到铜器，从铜器讲到诗歌。
讲举起酒杯时吟诵的哈菲兹情诗，讲鲁米的旋转，讲绿松石在波斯人心里是天空的碎片，讲那些几百年不重样的几何花纹里藏着怎样的数学。
陆星跟在旁边，听得认真，还时不时插嘴。
他问的问题还不是那种很浮于表面的，是带着深度又比较好回答的。
听得温灵秀心花怒放！
陆星也笑了起来。
跟老师上课，是要互动一下，激发老师的讲课热情滴。
他看着容光焕发的温灵秀。
除了身体上的深入交流之外，精神上也需要有足够的深入交流啊。
否则酒肉情侣一时好，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你说是吧？
“温老师？”
听到耳边响起这个称呼，温灵秀一顿，耳朵开始发烫，瞬间被羞耻感席卷。
“别再这里念......”
“好的温老师，我明白了温老师。”
温灵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