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内，整座城池的万族士兵、难民，还有人族的原住民百姓，此时几乎全都仰着头望着天空。街道上、广场上、屋顶上、城墙上，黑压压的人群全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目光越过那道流转着七彩光纹的结界，望向云层深处那片若隐若现的金色神辉。
可惜，天实在太高了。
夜歌与天兵神将他们所在的云层至少在六千米以上，普通人的目力根本看不清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刚那个飞到天上的人是谁啊？”
“玛德，太远了，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有没有擅长远视瞳术的，说一下上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我的瞳术异能是‘千里眼’，我刚刚看到了，那个刚刚飞到云层上面，站在神族大军面前的就是夜歌大人！”
“啊？？？夜歌大人？？夜歌大人怎么跑出结界外去了？？”
“这也太危险了吧？明明那些神族的攻击没能打破结界，干嘛还要出去呢？”
“让夜歌大人一个人面对三十万天兵天将，还有那么多神明级的存在，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别着急，之前女帝不是说了，有一个神明死在夜歌大人的手上吗？”
“可那个神明，大概也是军队合攻，不是夜歌大人一人打败的吧？”
城内的凡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表现得有些担忧的样子。
龙缨虽然告诉过他们，那个挂在旗杆上的恐惧之神是夜歌大人亲手杀死的，但并没有说明过程。
而在看到那一排排口径大到夸张的弑神炮的时候，大多数人都猜测，应该是那位神明在夜歌大人军队的围攻之下，奄奄一息，最终由夜歌亲手补刀处死。
毕竟他们都知道，夜歌大人在前不久才刚刚突破了半神的境界。
一个半神境，要独自单杀上位神明级，这怎么看都觉得是不可能的事。
“呵呵哈哈哈哈！那是自然的！”
一个突兀而尖锐、带着几分癫狂的声音忽然在人群中炸开。
不少人皱着眉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色神官殿长袍、满脸狂热的天族人正站在一处高台上放声高呼：“夜歌这个离经叛道、忤逆上神的叛逆之徒，这下终于要吃到教训了！你们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吧！上神会怎么惩罚他！你们这些万族人，既然选择跟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就等着一起被上神惩处吧！哈哈哈哈......”
围在他周围的万族民众纷纷皱起了眉头，有人下意识地退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那天族神官喊了一阵之后，几个维持秩序的人族士兵冲上高台将他按住。
但他被压在地上时仍不肯消停，梗着脖子嘶声大吼：“放开我！你们敢抓我？等你们的主子在上面被上神处死，你们就是等着一起被判入生不如死的轮回吧！”
城楼上方，高深雪、夏汐瑶、龙缨等人也听到了下方传来的动静。
“是神官殿的人？”夜玉龙抱着双臂，冷冷地道。
“没想到万族神官殿的人竟然还没有死绝呢？”夏汐瑶气呼呼地道。
南宫秋月奇怪：“不过，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龙缨说：“想来，应该是随着涌入京都城的万族难民之中，一起混进来的。那么多的万族难民，确实也没有办法非常仔细地一一审查。”
夏汐瑶撇嘴：“哼，万族各地都遭受了神族的攻击，他们的家园被神族弄成那个样子，居然还有凡人站在神族那一边！他们脑袋都是注水的么？”
安陵月摊了摊手：“唉，没办法，万族人实在是太多了，肯定还是什么样的人都会有。”
亚瑟道：“我这就下去，把那个神官殿的人当场处死！”
“不。”高深雪的声音忽然响起，依旧是淡淡的，不带什么起伏。
“啊？”亚瑟一愣。
龙缨也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她。
高深雪没有解释，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抬起双手，十指交叠，结出一个法印。
“信息法则之力——”
“神显！”
随着她施展神力，一道又一道巨大的投影画面在京都城上空、以及人族各个城邦中凡人聚集的广场与街道上方同时展开。投影画面上清晰无比地呈现出了云海之上，夜歌与瘟疫之神正面对峙、身后便是那三十万神族大军的场景。凡人们看到那些画面时全都愣住了。
“是云海上的画面？”
“这......这是天空之眼投下来的画面吗？怎么这么清晰？”
“能看到夜歌大人了！他面前那个穿黑袍的就是神吗？”
“......”
龙缨望着那些投影画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明白了高深雪的用意。
高深雪放下双手，那双澄澈的眼眸依旧望着天空，声音平静而冷漠：“就让那个信徒，好好看个清楚吧。”
......
神界，神王殿。
光帝晔穹坐在神王宝座上，一手慵懒地撑着侧脸，金色的瞳孔漠然地注视着面前浮现出的投影画面。
画面上，夜歌正站在瘟疫之神面前。
晔穹的眼眸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没有笑意，也没有怒意，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凝视着画面中那个年轻的人类。
“预言之子。”
“让我看看，你究竟从天道那里得到了什么样的力量吧。”
......
云海之上，夜歌抱着双臂，看着面前的瘟疫之神。
“咯咯咯咯......小子，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已经被吓傻了？”瘟疫之神枯朽的面孔上笑容咧开，声音沙哑而粘腻，像是在逗弄一只已经踩在爪下的小动物，“你要是现在投降，在你的人族子民面前向本神跪下认输，兴许还来得及，本神或许还能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夜歌却是抬手抠了抠耳朵：“就你一个么？”
“嗯？”瘟疫之神疑惑：“什么就我一个？”
“我是说，就你一个要上么？”夜歌目光淡淡地看了一眼瘟疫之神身后的其他几位上位级大神：“其实，你们要是想一起上我也无所谓，因为那样倒比较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