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神族？”朱厌的声音阴沉而冰冷，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诮，“哼，小子。我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看起来，你是真的打算跟众神开战？”
“你该不会以为，实力等级晋升到了区区半神境，打败了两三个最低等的下位级神明，就真拥有了与众神叫板的资本了吧？”
它冷声道：“告诉你吧！就你们现在这样的修为实力，这样的军事火力，根本连那些上位级神明的边都碰不到！跟我们当年的第二次万族战争比起来——远古魔族、凶兽族、圣兽族与诸神对抗的那场真正的大战，你们如今这些战事，连过家家都算不上！”
夜歌：“所以，当年朱厌族被神族屠尽杀绝的血仇，你是不打算报了？”
朱厌：“......”
“我知道，你们凶兽族当年被神族虐惨了。”夜歌抬手摸了摸鼻子，“看来当年神族的实力给你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所以现在一听到‘神族’这两个字，虽然嘴巴挺硬，但其实你心里早就差不多已经软了，对吧？”
“......你放屁。”朱厌阴恻恻地道：“本尊这是在等待机会。我正是因为比你们更清楚神族的真正实力，才不会像你们这样，仅仅在凡界可以横行霸道就觉得自己可以叫板神明了......”
夜歌淡淡一笑。
“昨天晚上，我刚刚帮青龙老登重铸了肉身圣躯。”
“......嗯？”
朱厌猛然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这人一向说话算话，我说过要帮祂搞一具不输祂巅峰时期的肉身，我就一定做到。”
夜歌道：“我记得我也跟你这么说过，只要我们合作愉快，我也一定帮你搞一副肉身。不过看来你并没有当一回事，觉得我在跟你吹牛逼是吧。”
“......呿。”朱厌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含糊的闷哼，算是默认了。
“你一直说，我不自量力的与神族开战，但实际上，你也并不清楚我到底还有多少底牌，多少准备。”
夜歌笑笑：“所以说到底还是你怕了、怂了，对神族有心理阴影，才会笃定的认为我一定会败。”
朱厌：“......你放屁。”
“我也可以告诉你，不管这一战我们的胜率有多高，如果你还想要向神族复仇的话，这大概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夜歌说：“众神这次降临万族版图，是冲着苍龙七宿宝藏之中的七大法则之力来的。
“同时，按照天道预言石板，祂们还要祭献凡界万族，以让祂们获得天道之力。
“你自己想想，以现在众神的力量，若是让祂们得到了天道之力还有七大法则之力，你觉得你以后还有再东山再起复仇的机会吗？”
“......”
长久的沉默。
神识空间中，金色的微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只有锁链在朱厌粗重的喘息下偶尔发出的细碎碰撞声。
过了好一会，朱厌的兽瞳死死盯着夜歌，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看穿：“那如果本尊真的与你合作，你之前说的，要给本尊搞一具肉身躯体，现在还作不作数？”
夜歌：“只要你肯听话的话。”
朱厌再度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考虑。
“哦对，”夜歌忽然摊了摊手，语气又恢复了那股子欠揍的轻松劲，“你现在好像也没法不听话了。我刚才已经给你下了驭鬼诀咒印，你要是不老实，我就让你尝尝驭鬼咒的滋味儿。”
“你tmd......”朱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含混的咒骂。但它最终还是压下了怒火，顿了顿，咬牙切齿道：“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要帮本尊重铸肉身！不能比我远古巅峰时期要差的！”
夜歌笑笑：“可以，不过，我也有我的条件。”
朱厌眯起眼睛：“你说。”
夜歌：“我要你尽力帮助蒋小明彻底学会掌控逆熵法则之力。”
“哼......”朱厌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哼，玩味道：“看不出来你还挺看好这个小子的，你觉得以他的资质，他真的能够掌控法则之力吗？”
“谁让法则之力被他吞下去了呢，就让他试试看呗。”夜歌耸肩：“而且，他既然能够在被动的情况下使用出逆熵法则，就说明他的资质也不算差。”
“随你便吧。”朱厌道：“但最后能修炼成什么样，还是得看他自己。而且法则之力可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不负责。”
“那就这样吧。”夜歌转过身，迈步向神识空间的出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顿了顿，微微侧过头，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与微光的交界处，“对了，今天我们的对话，就别告诉他了。”
朱厌蔑然：“怎么，怕伤他自尊心？你平时伤他的可不少。”
夜歌没有应声。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神识空间的边界之外。
......
洁白的病房。
窗帘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拂动，阳光透过薄纱洒在雪白的床单上，落下一片温暖而柔和的金色光斑。
夜歌站在蒋小明的病床旁，缓缓睁开双眼，从神识空间中退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蒋小明那张安静沉睡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哒声。
窗外的风轻轻掀动白色的窗帘。
蒋小明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眸轻阖，面容平和，呼吸平缓而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