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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顾霆琛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处泛着冷白的光泽。
柳伊帆坐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今天难得化了淡妆,眼尾微微上挑的猫眼被眼线勾勒得愈发灵动,一头栗色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侧。
顾总,前面就是波利亚了。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顾霆琛了一声,嗓音低沉磁性,像是陈年的威士忌,醇厚中带着几分凛冽。他侧眸看了她一眼,那双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波利亚公司大楼前的广场上。
然而——
柳伊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公司正门口,黑压压地聚集着一群人。他们或站或坐,将公司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手里都举着白色的横幅,鲜红的字迹在阳光下刺目得让人心惊——
无良公司,苛刻员工,请赔偿精神损失费!
还我血汗钱!波利亚还我公道!
柳伊帆滚出来!还我们一个说法!
柳伊帆只觉得脑袋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小猫眼此刻瞪得滚圆,里面盛满了震惊与无措。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顾霆琛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柳伊帆的心猛地一颤。
他的眼神太冷了。
那双墨色的眸子像是淬了冰的寒潭,深不见底,冷冽得让人胆寒。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了窗外那群闹事的人身上。
下一秒——
一声,车门被推开。
顾霆琛长腿一迈,高大的身形已然站在了车外。清晨的风吹起他的西装下摆,他站在那里,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顾总——柳伊帆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追了上去。
他的腿太长,步子太大,柳伊帆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她踩着高跟鞋,在公司门口的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
顾总,您别冲动,这事我能处理——
话音未落,顾霆琛已经走到了那群人面前。
原本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嘈杂的声浪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落在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顾霆琛的气场太强了。
他身高一米九,肩宽腿长,一身名贵西装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挺拔。最重要的是他那张脸——轮廓分明如刀削斧凿,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那双墨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压迫感。
不怒自威。
闹事的人群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举着的横幅悄悄垂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你、你是谁?终于,一个胆子大些的中年男人壮着胆子开口,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
顾霆琛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淬了冰的冰块,一一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他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是要将人冻结在原地。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像是万丈深渊,让人看一眼便心生畏惧。
柳伊帆终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站在他身后。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说话?怕激怒了这些本就情绪激动的员工。不说话?又担心顾霆琛的冷气场会让事态恶化。
她咬了咬下唇,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片刻的沉默后,柳伊帆深吸一口气,从她身侧走上前。
各位,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我是柳伊帆,波利亚的负责人。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气,有委屈,但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面前一张张或愤怒或疲惫的脸:拖欠工资的事,确实是我的责任。但请大家相信,这只是暂时的,并不是一直的。公司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些资金周转的问题,但我柳伊帆向大家保证,最迟下周三,所有欠款一分不少地打到大家的账户上。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有人喊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就是!都拖了两个月了,我们的房租怎么办?孩子的学费怎么办?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横幅重新被高高举起。
柳伊帆的心沉了沉,正要开口,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凭我顾霆琛的名字。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顾霆琛?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是顾氏集团的那个顾霆琛?
顾氏总裁?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波利亚和顾氏……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那些原本激愤的面孔上渐渐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顾霆琛上前一步,与柳伊帆并肩而立。他的身形高大,将她纤细的身影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我以顾氏集团的名义担保,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波利亚的欠款,下周三之前必定结清。若逾期未付,顾氏将代为垫付,并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众人:但若是有人继续在此闹事,影响波利亚的正常经营,那么——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顾氏的法务团队,也不是吃素的。
这番话,恩威并施。
既有担保的承诺,又有威胁的警告。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开始动摇,有人还在犹豫。
柳伊帆看了顾霆琛一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恳切:各位,我知道大家不容易。这样,今天在场的每一位,除了应发的工资外,我再额外补偿一个月的工资作为精神损失费。请大家相信我最后一次,好吗?
她弯下腰,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半边脸颊。她的身形单薄而纤细,那个鞠躬却做得郑重而诚恳。
人群中安静了许久。
终于,那个最先开口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横幅:柳总,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有顾总担保,那我们就再信你一次。
对,我们就再信你一次!
下周三,我们等着!
人群渐渐散去,横幅被收起,嘈杂的声浪逐渐远去。
夕阳西沉,天边被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公司门口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几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在地面上打着旋儿。
柳伊帆直起身,看着最后一个闹事员工离开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
顾霆琛还站在公司大厅里。
落地窗外的夕阳余晖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他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姿态慵懒而矜贵。
那双如万丈深渊般的墨眸,正深深地看着她。
那目光太深邃了,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柳伊帆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那双小猫眼下意识忽闪了一下,长而卷翘的睫毛像是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
她咬了咬唇,快步走到他面前。
顾总……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她弯下腰,朝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再直起身时,那张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歉意。
真抱歉啊,顾总,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本来只是想请您来公司看看,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她顿了顿,那双小猫眼抬起,看向他冷峻的面容,里面盛满了感激:还有……谢谢你。
三个字,说得郑重而认真。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星光,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毫不躲闪。
顾霆琛垂眸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难辨,但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那墨色的眸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像是坚冰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不必。他淡淡开口,嗓音低沉,下次,提前处理好。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高大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柳伊帆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了上去:顾总,我送您!
不用。
那……我请您吃晚饭吧?就当是赔罪和感谢!
顾霆琛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她。
柳伊帆仰着脸,小猫眼亮晶晶的,里面带着几分期待和忐忑。夕阳落在她发梢,将那栗色的长发染成了温暖的金棕色。
他看了她两秒,薄唇微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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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却渐渐靠近。有些情愫,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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