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片刻后，大媳妇的目光转到旁边林妍身上。
“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严肃？”手指悄悄握紧，嘴角机械地向上牵动。
“你别再装蒜，我要说的你都知道，正好今天我们三个都在这儿，也表明一下我们的态度。”大媳妇撇撇嘴，目光微凝，随即抓起一旁林妍的手，“我希望妍妍做我的妹妹，小曦的姐姐，这点我跟小曦很早之前就讨论过了。”
上扬的嘴角瞬间抿直，下意识皱起眉头。
目光在大媳妇脸上停留一瞬，微微叹息，移开目光。
“本来我不该在这个点上跟你说这件事，毕竟小曦的婚礼还没有办好，但是……”大媳妇顿了顿，目光在二媳妇脸上扫过，“我跟小曦和你走到一起，中间经历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用我再多说，所以我不想让妍妍再经历一次。”
大媳妇也叹息一声，目光再次看来。
“我明确地告诉你，妍妍很爱你，爱到我们都觉得心疼。
其实你也知道你喜不喜欢她。
要不要接受你自己考虑，只是请不要再伤害她了，她付出的要比我们多得多。”
林妍低着头把脑袋深深埋在胸前，两只手不停互相掐着。
办公室里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凝重……手慢慢攥紧，胸口像是揣了块石头，目光依然低垂着。
是啊，又怎么会不喜欢呢，楼梯间里的那个吻，哪怕是到现在也没有忘记，只是……
“汪洋，你摸着你自己的胸口，”正出神，二媳妇忽然开口，脸上没有丝毫平时的顽皮，“如果你能平静地说出我不喜欢林妍，那么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我们也不会再提。”
指尖骤然抓紧膝盖，再次别开眼睛。
“汪洋，我喜欢你，从高三就喜欢……”
突然出现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猛地转过头，不受控制地盯着大媳妇身旁的女孩。
女孩眼圈红红的，双手抓着裙子，指节苍白。
“只是那时候你已经有彤彤……我曾想把这份感情埋掉，不让它露出来，只要能够偶尔在你身边，在彤彤、小曦身边，我也就满足了，不应该再去要求什么……毕竟你给了我很多……”女孩声音低沉，目光深沉。
“可是后来姐姐又给了我希望，小曦也支持我……所以我想说出来，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要再跟你表白一次……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怨你，只是希望你还能让我做你的妹妹，不要不理我……”
林妍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低沉的抽泣声。
低沉的话语从一根针慢慢变成了一把刀，搅得心底生疼。
过往的场景一幕又一幕在脑海中闪现。
那个在办公室中加班到一两点的身影，那个抱着自己哭泣的身影，那个小曦出事时语重心长、面色严肃骂自己的身影……一一飘过。
最终渐渐重合，重合为眼前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的美丽容颜。
大媳妇抬手擦了擦眼角，站起身。
“还不快去。”一只小手在肩膀上拍了下，向着林妍那边轻推。
下意识抬头看向大媳妇，女孩儿红红的眼圈中满是鼓励。
对视片刻，又看向沙发对面的二媳妇。
女孩眼圈同样有些红：“你还在等什么？”
咬了下唇，收回目光，往前挪了半个身位。
指尖微微有些抖，犹豫半秒，缓缓伸手圈住女孩的肩膀，温热隔着薄裙传进掌心，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女孩猛然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呆呆的……紧接着，泪水如泉般涌出。
下一秒，整个人猛地扑进怀中。
熟悉的茉莉花香瞬间充满整个胸膛，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女孩肩膀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原本压抑的哭声越来越大，仿佛要把这么多年积压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深吸一口气，胳膊缓缓收紧，手轻轻在女孩肩膀上拍着。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女孩的哭声渐渐止住。
手一下一下在女孩长发上抚摸着，胸口莫名沉重。
又过了一会儿，女孩儿终于抬起头，泪眼汪汪的。
“我是在做梦吗？”
手指骤然缩了下，心疼的感觉瞬间溢满胸口。
这难道不就是当初自己喜欢彤彤时的感受吗……
“不是梦。”认真地看着女孩的眼睛，轻轻摇头。
“傻姑娘，当然不是梦。”大媳妇站在一旁，眼睛里满是温柔。
对面的二媳妇坏笑着走了过来。
“姐姐，用不用我掐你一下，让你自己判断呀？”二媳妇一边笑一边举起双手做掐人状。
“不要……”女孩儿忽然嘟起小嘴，然后又钻进了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抱在腰上，好像生怕丢了似的。
这……
“好嘛，还能这样啊？抱着不撒手了是吧？”二媳妇的手僵在半空，嘟着嘴巴笑，“我也要抱～”
大媳妇浅浅瞪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嗔意，女孩调皮地吐吐舌头，跑到一旁坐下。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直到窗外已经到处都是霓虹灯五彩斑斓的光，怀里的女孩终于直起身。
“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抱，先去吃饭吧。”
林妍脸蛋刷的一下变成红色，随即起身抱住大媳妇的胳膊，把脸埋在她肩上。
大媳妇笑笑，轻轻拍着她的肩头：“好啦，一家人还这么害羞。”
林妍这才抬起头，目光转向二媳妇，眼神怯怯的。
“别看我，你是姐姐。”二媳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走吧，也别出去吃了，就去餐厅吧，应该还有饭。”嘴角微微上扬，起身跟大媳妇交换一个眼神，笑着开口。
“嗯。”
另外两个女孩儿同时点头。
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目光温柔地在三个女孩儿脸上一一扫过。
大媳妇目光柔和，眼底带着浅笑，二媳妇直接把小脑袋别向旁边，妹妹则是一脸娇羞，明亮的眼眸中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关上门的瞬间，莫名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