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时机彻底成熟,莫林长老才抬手示意,让早已等候在侧的托尔金缓步走出。
作为整片大陆唯一掌握纯正血咒秘术的咒术师,他神色肃穆沉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神秘气场。
托尔金手持特制法阵罗盘,踏入场地中心,抬手用利刃划开掌心,鲜红的血液缓缓渗出,精准滴落于地面勾勒好的血色法阵纹路之上。
滋滋——
猩红光芒瞬间炸裂亮起,顺着法阵纹路快速蔓延、交织、升腾。
整片环形法阵被浓郁的血色微光笼罩,诡异又庄重的气息瞬间席卷全场,压得所有人屏息凝神。
“仪式开启。”托尔金沉声开口,嗓音沙哑厚重,“立誓者入阵,当众明誓、恪守本心,违之血噬身死,永世无解。”
菲尔德毫无迟疑,率先抬步踏入血色法阵中央,身姿挺拔、神色肃穆,当众朗声立誓。
“我菲尔德今日立誓:仪式落幕至战乱终结前,自愿约束麾下战士,安分蛰伏、不兴战乱,恪守与联军的所有约定。若违此誓,血咒反噬,身死道消。”
誓言落地,血色法阵微微震颤,一缕淡红血线悄然融入菲尔德经脉,无声无息、无痛无痒,唯有一道无形的生死契约彻底绑定。
立誓完毕,菲尔德坦然走出法阵,神色平静无波,用行动给所有战士吃下最强定心丸。
紧接着,伊莎贝拉、巴恩斯依次入阵立誓,随后是探索队核心战士,层层递进、井然有序,快速完成仪式。
轮到晏盈时,全场目光再度齐齐汇聚而来。
她无惧无畏,稳步踏入猩红法阵之中,身姿笔直、眼神澄澈,当众再度庄严立誓,字字千钧、响彻天地。
“我晏盈立誓:待南下战事终结、大陆战乱平息,会无条件释放全体新人类战俘,护送他们安然返回母舰!若违此誓,甘愿血咒反噬,烂肚穿心!”
誓言落定,血色光芒缠绕周身,无形契约彻底绑定,无可更改。
五百名新人类战士亲眼见证双方首领以命立誓、共担风险,最后再无一人犹豫。
他们依次有序入阵,纷纷立下誓言,承诺安分蛰伏、不作乱、不反叛、静待归乡。
一道道誓言落地,一缕缕血线绑定。
整片法阵红光流转、明暗交替,最终缓缓收敛、彻底消散。
历时半个小时的血咒立约仪式,彻底尘埃落定。
笼罩在联军众人心头许久的后方隐患,终于被彻底根除,所有猜忌、顾虑、风险,也尽数化解。
晏盈看向身侧的菲尔德,语气真挚温和,“菲尔德先生,多谢你再次顾全大局,帮我们稳住人心!”
菲尔德微微颔首,淡然一笑,“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两人说完,西里斯就带人,将菲尔德和探索队员们,都重新送回了隔离军帐。
五百名新人类战俘,则由安雅与若热分头带队,有序押送到了后方的专属营地,统一管控。
晏盈目送最后一队战俘被押往专属营地,指尖微微松开,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而就在这时,营地主干道上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传令兵策马翻身落地,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却清亮。
“报告酋长!秦队长急报!主战场已经清扫完毕,大军可随时整队下山,南下追击敌军!”
晏盈眼底瞬间燃起锐利战意,当即沉声下令道:“好,即刻传令,全军做好准备!收到下一步命令,就立刻出发!”
“是!”传令兵应声领命,翻身策马而去,嘹亮的集结号角,瞬间响彻整座联军营地。
而此刻,百里之外的南部后山临时营地,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压抑死寂。
帅帐之内,灯火昏沉摇曳,映得帐中众人脸色惨白、心神惶惶。
皮诺满身尘土,狼狈地站在帐中,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慌乱。
一旁的米兰姆也好不到哪里去,发丝凌乱、气息虚浮。
而在她们身前,却立着一位身姿高挑、气质冷艳的女子。
她的衣料精致无垢,眉眼清冷锐利,周身还萦绕着身居高位的淡漠威压,正是驻守后方的十佬之一,乔伊娜。
皮诺喘着粗气,压下心底的惶恐,躬身汇报道:“乔伊娜大人,我们败了。前方全线崩盘,我们拼死突围,才勉强能回来!”
米兰姆的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沉重地点头附和了一声,“嗯!”
乔伊娜指尖骤然攥紧,清冷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她虽然已经料到斯科特的冲动冒进,大概率会出纰漏。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战竟然折损了整支大军。
这已经不是失利,而是近乎毁灭性的惨剧!
“斯科特、菲尔德、海耶斯,他们人呢?”乔伊娜压下心头惊怒,语气冰冷急促,一字一句追问,“你们都亲眼看到了什么?如实汇报!”
皮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局促地低下了头,眼神躲闪不定。
他当时满脑子只有逃命,哪里有心思关注这些?
能活着逃回后方,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但面对乔伊娜的提问,他又不能不回答,只能硬着头皮胡编了起来,“大人,当时战局混乱,我们根本无力抗衡。三位大人,应该是深陷乱军,或许已经殉难了。”
这话一出,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乔伊娜眉心紧蹙,心头沉甸甸的。
一夜之间,三位十佬陨落,两千主力全军覆没。
这惨败的代价,沉重得让她难以接受。
可就在皮诺话音落下的瞬间,帐外却忽然传来一道冷冽沉怒的声线,狠狠砸入了帐中。
“殉难?谁跟你说的?”那道声音严厉刺骨,还自带身居高位的压迫感,瞬间震得帐内众人浑身一僵。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帐帘,只见一道身影正缓步走入。
来人衣衫破损、满身血污,气息虚浮,显然是经历了极致惨烈的厮杀。
可哪怕他的身形看起来十分狼狈,但他周身的傲气与威严却丝毫未减。
他的脊背挺直、眉眼冷厉,正是拼死突围的海耶斯。
“海耶斯大人!”皮诺又惊又愧,慌忙躬身行礼,脸上火辣辣的疼。
刚才他还笃定对方已经战死,没想到本尊竟然活生生站在了眼前。
乔伊娜眸光一动,却很快又收起了眼底的震惊,“海耶斯,你能平安回来就好!菲尔德和斯科特呢?他们怎么样了?”
这是她目前最关心的事,不仅关乎战局复盘,更关乎她后续如何向母舰高层帕拉多汇报战况。
海耶斯眼底闪过一丝狼狈与难堪,转瞬便被极强的自尊心彻底掩盖。
身为新人类十佬的他,地位尊崇、今日惨败而归,还被皮诺揣测战死,就已经让他很没面子了。
若是再如实说出自己是仓皇逃命、弃友突围,必然会被眼前这些自然人给看轻,彻底沦为笑柄。
他绝不允许自己落得这般境地,于是刻意板起了一副冷硬的面孔。
他的语气傲慢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倨傲,刻意淡化自己的狼狈,“当时战局凶险至极,西里斯和莫林联手夹击我!我根本腾不出时间,去管他们!”
这番说辞,让人听着十分合情合理。
既解释了他会独自归来的原因,又保住了自己的颜面,避开了临阵脱逃的事实。
可乔伊娜听完,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西里斯、莫林,这两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知道他们都是类人中,资历最深、战力最顶尖的人。
能将海耶斯死死牵制、无法脱身,也足以证明前线战况的凶险程度。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这场战败,绝非偶然,而是自己这边,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战力。
一旁的皮诺却根本无暇纠结过往战况,满脸焦灼地开口提醒道:“乔伊娜大人,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如今整个后方营地,仅剩我的三百亲卫,外加三百名后勤医师!联军大胜之后必然顺势南下,我们这点人手,可是挡不住他们的!”
米兰姆也连忙附和,“皮诺大人说的没错!联军现在士气正盛,我们的兵力太过疲弱,等在这里就是坐以待毙,只有先退守地堡,才有一线生机!”
乔伊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眼底满是沉重与纠结。
她何尝不明白眼下的绝境?
一夜之间,所有精锐尽损,两位十佬失联,后方还空虚无援。
这代价,实在太过沉重,甚至惨痛到,她一时之间都有些无法接受。
而更让她为难的,却是战事惨败后、核心高层的失联。
若是就此退回母舰,面对高层帕拉多的问责,她根本无从交代。
另外,她这次随军南下的价值,也会彻底化为乌有,甚至也要一起承担战败的罪责。
帐内瞬间陷入沉闷的僵局,所有人都面色凝重,无人再敢多言。
就在乔伊娜进退两难之际,帐外传来守卫急促的通报声:“报告乔伊娜大人!山下各处都有战士归营,目前已有三百多人了,但半数都身负重伤,急需救治!”
这话瞬间打破僵局,让乔伊娜眸光一亮。
有归营残兵,就意味着有人亲历全程战局,定然知晓菲尔德与斯科特的最终下落!
“快!”乔伊娜立刻沉声下令,语气急促,“立刻传令医疗班全员出动,全力救治所有伤员!另外,挑选一名伤势最轻的战士,立刻带入帐中见我!”
“是!”守卫领命,火速退去。
片刻后,一名浑身是伤、左臂带血的年轻战士被搀扶着走入帅帐。
他气息虚浮、面色苍白,但眼神清醒,是这批归营残兵中状态最好的一人。
“乔伊娜大人、海耶斯大人!”战士勉强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不用行礼了!”乔伊娜抬手免礼,目光锐利地锁定他,开门见山追问,“赶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特别是菲尔德和斯科特两位大人,他们的情况!”
年轻战士不敢迟疑,立刻开口详述战局:“回大人!我们赶到的时候,菲尔德大人,和海耶斯大人就已经跟他们打起来了...”
他正准备细说菲尔德为驰援海耶斯、孤身硬抗两位长老的凶险场面,但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站在一旁的海耶斯。
只见海耶斯眉眼阴沉、面色冰冷,周身气压极低,眼底满是不悦与警告,显然是不愿让人提及自己被夹击、需要他人驰援的狼狈场面。
战士心头一凛,瞬间反应过来,立刻话锋一转,巧妙跳过这段敏感内容,不敢再多提海耶斯半分狼狈。
“...之后战局就彻底失控了,我们被他们召唤出的石巨人缠住,菲尔德大人也被抓了!”
“斯科特大人,看着战局不利,就开启了狂战模式!”
听到这里,乔伊娜心头一沉,瞬间明白了所有后续。
斯科特的狂战模式,是透支生命与潜能的终极秘术。
开启之后战力暴涨,却又会彻底陷入疯魔状态,不分敌我。
这种状态下,他无人能挡,却也无人能救。
这些归营的战士,应该也是趁乱,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而直到现在斯科特,都没有回来,那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
“也就是说,斯科特已经战死,菲尔德也被联军生擒了?”乔伊娜沉声确认,语气带着最后的侥幸。
战士重重点头,语气笃定:“这个!我只是看到菲尔德大人被抓了,之后战场太乱了,我就没敢继续去看了!”
真相虽然没有被说破,但乔伊娜心底最后的一丝希冀却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了无尽的沉重。
“你先下去疗伤休养,这件事先不要对外张扬。”她挥了挥手,让战士退下。
待战士离开,乔伊娜立刻看向皮诺与米兰姆,语气果决,再无半分犹豫:“你们也下去吧!立刻整顿人手,准备退守地堡!”
“是!”皮诺正是求之不得,赶紧领命退下后,就筹备起了撤离事宜。
偌大的帅帐中,瞬间只剩下了乔伊娜与海耶斯两人。
乔伊娜这才转头看向了强装镇定的海耶斯,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关切:“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你也不必硬撑。你是不是也受了重伤?”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看穿了真相,海耶斯根本不是被牵制无法驰援?
而是自身难保,才仓皇突围,但碍于十佬的颜面,他才不肯当众示弱,想找借口遮掩罢了。
可这份善意的关切,落在高傲自负的海耶斯耳中,却彻底变了味道。
他一生高傲,又极度好强,向来只有他俯视他人,怜悯弱者。
如今竟然沦落到要被别人同情,瞬间就激起了他心底的不甘,甚至还有些恼羞成怒了起来。
话音刚落,海耶斯就已经沉下了脸,语气还十分冷硬,“不用你的同情!这次根本不是我的能力不足,是那些类人的手段太过卑劣,竟然以多欺少!要不是他们联手偷袭,我早就亲手擒杀了晏盈!”
提及晏盈的名字,他眼底的暴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深发亮的精光,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隐秘。
他下意识压低嗓音,语气神秘又带着几分笃定:“乔伊娜,但我还是有一个重大发现!”
乔伊娜满脸疑惑,轻声追问道:“什么意思?”
海耶斯沉声道:“之前我与晏盈正面交手,发现她,竟然觉醒了四档!”
“四档?!”乔伊娜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你确定?在这片废土上,怎么可能有人能觉醒四档?”
四档能量强化,哪怕是在母舰的系统培养下,也没人能成功觉醒。
而在资源匮乏的废土大陆,却有人能突破至四档,简直是逆天奇迹。
海耶斯重重点头,语气笃定:“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看错!她的四档爆发力极强,一剑就斩杀了我们上百人!”
但说到这,他的眼底却又浮现出了浓浓的惋惜与遗憾,“只可惜,她的根基还是太弱,身体肯定承受不住四档的反噬!”
乔伊娜听完,心底同样涌起一阵深深的失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四档觉醒的价值,其中的血脉奥秘、能量适配规律,都有着极高的研究价值。
若是能将晏盈带回母舰,让艾丝拉与海耶斯联手深耕研究,绝对能补齐新人类改造体系的短板,让整体科研进程大幅跃进。
可如今,这枚绝佳的实验素材,却因为自身体质短板,彻底失去了研究的意义。
“算了!”乔伊娜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的惋惜,“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也没必要再多纠结。眼下尽快撤离,才是重中之重。”
说着,她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剔透、微光流转的水晶,“你先把它用了吧!也好补充一下能量!”
海耶斯目光落在水晶之上,眼底神色瞬间变得复杂难言。
净化水晶何等珍贵,他比谁都清楚。
乔伊娜随身携带这般稀缺宝物,此刻却拿出给他疗伤。
看似是体恤同僚、稳定战力,可落在他心里,却又生出了别样的揣测。
她是不是早就预判此战会败,所以提前备好了后手?
可她作为大军的智囊,却从未提前提醒众人、阻拦战事?
乔伊娜一眼便看穿了他眼底的猜忌与不悦,却无心过多辩解,“你不必多想,这枚水晶不是我的,是菲尔德临行前才交给我的!”
“他本是特意留给斯科特,怕他消耗过多!但现在斯科特已然殉命,就刚好给你用来恢复能量了。”
听到是菲尔德提前预留的物资,海耶斯心底的郁结与猜忌才稍稍消散,心绪也舒展了几分。
可转瞬,他的眼底又翻涌起了浓浓的不甘。
此战败得太过憋屈,太过彻底。
如今能恢复实力了,他更不甘心就此撤退。
想要重整人手、再战一场,来一雪前耻。
“海耶斯,还是收起你的心思吧!”乔伊娜精准看透了他眼底的执拗与侥幸,神色瞬间变得郑重严肃,“你也清楚,母舰的能源本就稀缺!菲尔德也是冒着风险,才偷偷带出了这枚水晶!要是你再受伤,怕是没有人能帮得了你!而且,就连菲尔德和斯科特带着大军,都没战胜那些类人,光凭我们现在这些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现在强行再战,只会重蹈覆辙,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
一番话字字铿锵、直击要害,彻底敲碎了海耶斯心底的幻想。
海耶斯脸色几番变幻,从不甘、执拗,到犹豫、忌惮,最终彻底归于沉静。
他很清楚,自己最擅长的是生物解析,正面厮杀本就不是强项。
如今主力尽损、残兵无力,乔伊娜也等于失去了最大的底牌。
权衡利弊之后,海耶斯终于压下所有戾气与不甘,狠狠攥紧手中的净化水晶。
咔嚓——
剔透的水晶瞬间被捏碎,精纯浓郁的能量瞬间四散开来,顺着他的掌心经脉涌入体内,快速填补了能量的损耗。
“好。我听你的!”海耶斯沉声道,彻底认可了撤退的决策。
乔伊娜见状,终于松了口气,立刻传令让人召回皮诺与米兰姆。
两人火速折返,躬身复命。
“伤兵安置,和撤退的准备,都怎么样了?”乔伊娜沉声问道。
皮诺连忙回道:“回大人!伤员已经统一安置,队伍也随时可以开拔,只等大人下令!”
“很好。”乔伊娜眸光一冷,断然下令道:“即刻传令,连夜拔营,退守地堡!”
“是!”皮诺赶紧领命,并带着米兰姆又迅速离开了大帐。
命令火速传达,原本沉寂的后山营地瞬间运转起来,残兵列队、物资装车、伤员转移,一片忙碌仓促的撤离景象。
而就在新人类的残兵,开始连夜撤退的同时,中军大帐内,各路首领和联军的队长们也已经齐聚一堂。
沙盘灯火通明,南下路线、追击方案、兵力分配一目了然。
秦天时快步走入大帐,立刻向众人汇报了最新战况,“各位首领、队长,山路障碍已全部肃清,整条下山通路畅通无阻,大军可随时启程!另外,我方斥候刚刚探查确认,皮诺与米兰姆的后山残营,已经出现大规模调动迹象,明显是准备连夜撤退!”
“他们要跑?”晏盈眸光骤厉,战意凛冽,当即拍案定调,“绝不能放他们安然退回地堡!一旦让他们依托地堡站稳脚跟,后续攻坚只会难上加难!传令全军,即刻拔营,全速追击!”
就在晏盈准备下达全军追击的总命令时,一旁的卡尔沃立刻抬手出声,沉稳出声阻拦:“稍等一下!”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卡尔沃身上。
卡尔沃神色凝重,目光紧紧锁定沙盘上的南下山路,语气满是审慎,“皮诺和米兰姆都生性狡诈。现在他们看似狼狈逃窜,实则极有可能在山路险隘、密林盲区设下埋伏。我军大胜之后,虽然士气鼎盛,却也最容易轻敌冒进!若是全军贸然追击,一旦踏入伏击圈,必然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晏盈,她一心只想趁热打铁、斩尽祸根,确实又犯了轻敌冒进的老毛病。
战场博弈,一念之差便是生死输赢,她身为统帅,绝不能凭一时意气行事。
“是我考虑不周。”晏盈立刻收敛急切心绪,坦然放权,“只会作战,我不如你经验丰富。卡尔沃队长,全军的指挥权,还是交由你来负责吧!”
卡尔沃没有半分推辞,当即接过指挥权,快速排布起了兵力。
“若热、安雅听令!”
“在!”两人同时出列,身姿挺拔、战意昂扬。
“你们统领一千精锐,先行南下追击!”卡尔沃沉声下令,“若热为主、安雅为辅,互相配合、全速追敌、探查路况!”
他特意加重语气,再三叮嘱,“但一定记住核心准则:你们的任务是扫清前路障碍、排查埋伏、锁定敌军动向,绝不可以擅自接战!无论遭遇小股残敌、还是敌方诱敌,一律只牵制、不硬拼,等中军大部队抵达后,再合力围剿!”
若热与安雅相视一眼,郑重抱拳领命:“遵命!我等谨记指令,绝不擅自出战!”
话音落,二人转身快步出帐,即刻点齐一千精锐先锋,整装出发,率先踏上了南下追击之路。
先锋部队出发后,卡尔沃继续快速部署:“瓦西里、秦天时听令!你们随我统领四千中军主力,紧随先锋部队之后推进!一旦前方遇袭,即刻全速驰援!”
“收到!”两人齐声领命。
连续两道指令下达,追击体系已然成型,却又剩下晏盈、加奈、莫林、娜塔莉娅几人尚未分配任务。
晏盈微微一愣,随即看向卡尔沃,疑惑地问道:“卡尔沃队长,我们呢?”
她身为联军统帅,大战在即、追击破局,自己却无需参战,难免有些不解。
卡尔沃转头看向她,态度坚定,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周全考量,“晏盈,你的伤势还没好!强行出战只会拖慢战局!”
“而且,你还是联军统帅,是全军的支柱。娜塔莉娅则代表了弗鲁姆部落,莫林长老也代表罗姆部落,都是联军核心。”
“前线开战,后方也必须留有核心高层坐镇,才能稳住营地秩序,处理突发状况。你们留守后方,比奔赴前线更为重要。”
最后,他眼底掠过一丝沉凝冷意,补充了一句私人缘由,“另外,皮诺是我妻弟,他背叛联盟,还掳走我的妻子。这段纠葛,理应由我亲手了结。”
晏盈看着卡尔沃队长决绝的眼神,也不再争执了,“好。那前线战局,就全权托付给你了!但要是有需要,也可以随时来通知我们!”
大局部署敲定,众人各司其职,军议也即将落幕。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加奈却忽然开口,提出了一个众人险些遗忘的关键问题,“大家都忙着南下追击,那菲尔德和五百战俘该如何处置?总不能一直关押在这里吧?”
这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大战在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线,倒是把这群特殊的俘虏给遗忘了。
晏盈眸光微动,快速思索片刻,立刻敲定人选:“战俘肯定不能随军征战,应该送往南城关押。我觉得,秦天时最合适这个任务!”
众人纷纷点头,都认可这个安排,可秦天时听完,却立刻摆手拒绝,语气还十分坚决,“我不同意!”
他抬眸看向晏盈,恳切请战道:“姐!我有没有受伤!押送战俘回南城,这不是太...”
后面的话,他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却又抢先推举出了更合适的人选,“瓦西里队长之前在北境就已经立下大功,现在也是时候休整一下了!”
突如其来的推举,让瓦西里瞬间一怔,但马上又当场反驳了起来,“秦天时你这是偷懒耍滑!凭什么让我留守押送?”
两人当场争辩起来,帐内气氛却瞬间轻松了几分。
而就在两人相互争执不下之际,帐外却忽然传来急促的守卫通报声:“报告酋长!西北方向发现有大军正疾驰而来!”
这话瞬间让全场人心一紧。
大战已然落幕,敌军主力溃败,方圆百里内,应该再无成建制的战力。
哪里还会突然冒出一支大军逼近营地?
晏盈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疑惑,当即沉声下令,“大家都跟我出去看看!同时传我命令,全军戒备!”
众人不敢迟疑,立刻跟随晏盈快步走出中军大帐,登高远眺。
营地西北方向,烟尘滚滚、铁骑扬尘。
一支规整严明的大军疾驰而来,阵型整齐,丝毫不像残兵败将。
待队伍走近,看清为首那道挺拔身影时,晏盈才瞬间松了口气。
“是扎兰!开大门!”晏盈立刻下令打开营门,并亲自带队上前迎接。
扎兰策马率先入营,翻身下马,眉眼间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他看向晏盈,带着几分无奈与遗憾,拱手致歉道:“晏酋长,抱歉,我们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