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神王刚抬起战刀，法体便失去了出生记录。
“秦塔主，我还在阵位里，为何本命印找不到我的名字？”
白月穹打开记忆通道，想替他补回记录，万劫长河却先把那名神王所属的神界拖入水中。
神王没有死。
他只是从未出生。
旁边十万个阵位随即空了，战争主阵没有崩毁，却找不到曾经填入这些位置的人。
银发老妇人的三千条生命圣脉同时进入二十九层。
“主上，生命本源接不到他们，界海不是在毁灭法体，它把每一个人的起源都送回了尚未形成以前！”
第二座神界星系开始收缩。
第三座失去纪元坐标。
七十亿神王刚从永恒圣尊的抹除中恢复，此刻连抵挡的对象都找不到。
他们能向宇宙之眼发出战令，却无法向自己从未经历过的过去出刀。
战凌风强行催动三百六十座边关主阵。
“天罡所属，不保现在，全部阵位进入神界过去，把纪元缺口先堵上！”
三十六道星令刚刚下沉，劫主便把长河分出三十六条支流。
每一条支流都接住一枚星令，战凌风不是在挽救神界，反而替万劫界海标出了三十六处最重要的纪元节点。
十二座边关主阵接连熄灭，二十九层少了十二处支撑，八万个神界星系一起向下沉降。
“收阵。”秦少凡说道。
战凌风没有马上照做，“凡哥，阵位一收，最先坍塌的三千座神界，连一息都撑不住。”
“不收，他顺着你的星令，一次收八万座。”
战凌风切断所有纪元阵纹，三百六十座边关主阵退回当前，代价却是最外围三千座神界同时失去塔层坐标。
亿万生灵的本源开始蒸发。
他们没有呼喊的时间，第一息失去法体，第二息失去圣魂，第三息到来以前。
连吞天塔也不再记得那里曾有三千座星系。
劫主踏出第二步，身后的无数劫云压进跨界道路。
“秦少凡，你以非法境界承载神界，依附于你的每一个生灵，都是界海需要收回的错漏。”
一名神王将最后一道本命印送向王座。
“秦塔主，属下不求留下法体，只求神界坐标不要改变！”
战令没有到达王座，就在半路退化成了还没有炼成的神力。
劫主抬手接住了那份本源。
“附着于罪人身上的灰尘，甚至连落下的资格都没有。”
五千个神界的星系当场就透明了。
永恒神朝一百零八脉仍封在各自族库中，他们先前害怕深渊道庭接管外域。
但是现在却主动打开了部分星系，使得万劫长河中获得了更多的本源。
“劫主，神界本来就是下层宇宙，永恒神朝愿意帮助界海核验！”
“只有把吞天塔上的非法资料全部删除掉，那么整个七亿个星系都可以被归类到万劫界海之中！”
劫主不接受也不拒绝。
他每次抹去一个神界，永恒神朝就会少掉一个曾经战败过的对手，只要秦少凡的过去全部断裂。
被夺走的星源核心、三分之一天宫以及十二纪元法相，也会重新变成无主本源。
第一脉圣尊立即催动族库。
“将神界坐标全部提交给劫主！”
长明阵里的永恒神子也恢复了一道意识。
“秦少凡，你救了他们两次，又能如何？你的境界本来就不属于你，他们追随一个不存在的人，自然也不该存在！”
秦少凡没有压制灯芯，永恒神子以为他已无暇分心，马上用最后的血脉记录接通万劫长河。
“本神子知道秦少凡第一次得到混沌本源的位置，界海可以从那里切断他的所有道路！”
劫主终于看向第三十层。
“提交记录。”
永恒神子立即开放圣魂，长明阵中储存的记忆刚要飞出，一旁的大长老亿万份意识却先被长河卷走。
大长老以为这是接引，所有意识都主动进入水滴。
“本尊掌管永恒天宫一千三百个宇宙纪元，知道吞天塔每一层的材料来源，本尊可以替界海拆塔！”
劫主只核验了一次，亿万份意识同时消失。
永恒神子停止提交记忆，“他愿意归顺界海，你为何还要抹掉他？”
“他已经被炼成灯芯，属于非法之塔的一部分。”
“本神子也是灯芯。”
“所以你提交完记录，也会归于源头。”
永恒神子马上关闭圣魂，可长明阵已经把他刚才开启的通道保留下来。
万劫长河顺着灯芯进入第三十层，十二位护道圣尊炼成的塔心同时出现裂口。
万剑一压着自己的剑伤，“凡哥，要不要我先把灯砍灭？”
“留着。”
“再坚持一下，它就会把我们卖给别人了。”
“它知道得越多，送进来的东西就越好。”
万剑一没有听懂，劫主却停了一下。
秦少凡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去阻止神界的崩溃，也没有去修复自己过去的错误。
甚至任由万劫长河进入二十九层、第三十层以及主塔基。
他并不是没有找到长河的核心，而是等界海把所有的裁定都送到塔里。
劫主抬手关闭了永恒神子的记忆通道。
“收回万劫支流，不再核验塔层，直接抹去秦少凡第一次破境记录。”
跨界道路开始后退。
进入吞天塔的亿条分支全部收束起来，但是已经消逝的神界并没有恢复，而且万劫界海还要先带走属于秦少凡过去的全部本源。
秦少凡终于站了起来，“小爷让你走了吗？”
劫主没有停下，“你连自己的过去都保不住，还想扣留界海的劫？”
“谁说小爷要保过去？”
秦少凡抬手抓住太初炼天炉，炉口没有对准万劫长河，而是直接压向吞天塔主塔基。
苍梧神匠恢复三万根探针，只查到第一层，便发现秦少凡正在把一团尚未炼化的本源送入塔底。
那不是神朝星源，也不是深渊道印。
宇宙之眼被长枪贯穿时，太初炼天炉接住了所有血雨。
其中大部分已经变成第三十一层塔纹，最核心的一滴却始终留在炉底。
“少凡，那是永恒圣尊的半步宇宙之主本源！”
“不是它的。”
“血里还有永恒圣尊记录，一旦填入主塔基，它可以顺着本命联系重新接管吞天塔！”
“眼睛都被小爷捅瞎了，流出来的血还敢认主？”
秦少凡五指压下，那滴血没有进入混沌圣脉，而是穿过王座，直接填入吞天塔最底部。
三十一层塔身同时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