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烬从地上爬起来,左肩上的伤口在流血,黑色的火焰在掌心重新凝聚。
火焰的颜色已经不是黑中带灰了,而是灰色,他的本源在透支,火焰的颜色退化到了最初的状态。
但他的眼神还是很亮,亮得像两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星。
“秦枫,我不行了。”阳烬说,声音有些发虚,但语气很平静。“但我还能打,再给我十息,我能再出一拳。”
秦枫看着他,“你出一拳,你会死。”
阳烬咧嘴笑了,“死就死,反正我已经活够了。”
秦枫没有回答。
他把“渊”插在地上,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混沌本源。
灰色的光球在掌心旋转,混沌本源的力量从光球中涌出来,沿着他的手臂,涌入他的经脉。
七颗混沌心同时剧烈跳动,混沌本源的力量在七颗混沌心之间循环,每循环一次,力量就提升一截。
程曜的脸色变了,“混沌本源……你疯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混沌本源的全部力量。”
秦枫没有回答。
他知道,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混沌本源的全部力量,混沌本源的力量太大了,大到域主级中期的身体根本装不下。
强行吸收的话,轻则经脉碎裂,重则爆体而亡。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混沌本源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狂奔,经脉在膨胀,在撕裂,在流血。
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像有无数把刀在同时切割他的身体。
他的七窍中开始渗血,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血从每一个孔洞里流出来,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滴在地上。
灰色光芒从他的体内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浓,从浅灰色变成了深灰色,从深灰色变成了黑色。
黑色的光芒包裹住他的全身,他的头发从白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黑色。
他的眼睛,灰色的瞳孔变成了黑色,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黑色。
程曜向后退了一步。
不是害怕,是本能,他的身体在告诉他——面前这个人,很危险。
秦枫拔起“渊”,黑色的剑芒从剑尖涌出来,长度不是三尺,不是五尺,不是一丈,而是三丈。
黑色的剑芒在黑暗中燃烧,像一把从地狱深处拔出来的魔剑。
他挥剑。
一剑。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从左上往右下斜劈。
黑色的剑芒从“渊”的剑尖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弧线的轨迹不是直线,不是曲线,而是螺旋形,和创世阵一模一样的螺旋形。
剑芒撞在程曜的刀上。
刀断了。
程曜的新刀,那把有金色纹路的高品级制式武器,在这一剑下像纸糊的一样,从中间断裂,断口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裂纹。
剑芒没有停。它穿过断刀,穿过程曜的护体法则,穿过他的深蓝色制服,穿过他的皮肤和肌肉,从他的左肩斜劈到右肋。
程曜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眼神里全是茫然。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不是喷涌,而是流淌,像一条红色的河从山上流下来。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单膝跪在了地上。
“你……”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你赢了。”
秦枫站在他面前,握着“渊”,黑色光芒在周身燃烧。
他的七窍在流血,经脉在撕裂,身体在崩溃的边缘,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黑色的太阳。
“走。”他说,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阳烬扶起焚海,冰璃捡起蓝色长剑,剑无尘扶着天机子,影主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裂刃搀着白色面具人,莫离拉着秦枫的衣角。
十个人,向通道深处走去。
身后,程曜跪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秦枫。”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很清晰,“你会死的。”
秦枫没有回头。
他走进黑暗。
身后,通道里的光芒渐渐远去。
......
秦枫从虚渊坠道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不是灰色天幕上那种灰白色的亮,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金色光芒从头顶上方洒下来,照在荒原上,把每一块石头、每一株荒棘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大宇宙居然有太阳,秦枫在荒域待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
也许太阳一直都在,只是灰色天幕把它遮住了,只有在虚渊坠道这种法则混乱的地方,天幕才会出现裂缝,让阳光漏进来。
他站在坠道入口的边缘,白发在金色的阳光中泛着银色的光,七窍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从眼睛下方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道道干涸的河床。
“渊”挂在腰间,剑身上的灰色纹路已经暗淡了很多,剑柄上的灰色宝石也不再发光,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经脉还在疼,不是撕裂的那种疼,而是过度使用后的酸痛,像被拧干了水分的毛巾,每一根纤维都在呻吟。
混沌本源安静地躺在储物戒指里,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至少一半。
他强行吸收了混沌本源的力量,虽然只吸收了一小部分,但那一小部分已经足以让混沌本源进入自我修复的休眠状态。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无法再从混沌本源中借力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阳烬第一个走出来,左臂上的伤口在莫离的治疗下已经愈合了,但新生的皮肤很嫩,在阳光下泛着粉红色的光。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白得不像一个修炼太阳真火的人,但他的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明亮,黑色火焰虽然退化了,但本源还在,休息一段时间就能练回来。
焚海第二个,黑色大锤扛在肩上,左肩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但动作还是有些僵硬。
他的脸色很差,白得像纸,但他的呼吸恢复了平稳,胸腔里不再有杂音。
冰璃第三个,蓝色长剑挂在腰间,剑身上的蓝色纹路暗淡了不少,但还能看到淡淡的蓝色光点在缓慢流动。
她的领域压缩到了极限,只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冰蓝色雾气,像一层贴在皮肤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