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两尊巨头的诞生
苏墨走上前，伸出粗糙的指节，轻轻抚摸着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
当他的神识触碰到壁画的刹那，一股夹杂着无尽疯狂、绝望与怨恨的记忆洪流，跨越了时间的禁锢，狠狠地撞进了他的识海。
画面里，没有星空，没有万物。
只有一片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暗紫色泥潭，横亘在虚空的中央。
那泥潭里翻滚着的，不是普通的泥水，而是无数残破的肢体、扭曲的面孔、以及各种世界崩溃后残留的法则废渣。
天空中，一只巨大无比、由不知名青铜金属打造的机械巨手，正抓着漫天的生灵、星辰，如同倾倒垃圾一般，将它们狠狠地倾泻进这片泥潭之中。
那些生灵并没有立刻死去。
它们在泥潭里互相啃咬、融合、变异。
它们在哀嚎，它们在咒骂那高高在上的天。
“这……不是什么深渊。”
苏墨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手指死死抠进骨墙，指节发白。
内心里，震惊的情绪如火山般喷涌。
这不是自然演化的界域。
这里，是那群高高在上的“观察者”和陨神界内的那位，在清理诸天、收割万族时，用来倾倒无法回收的、具有“污染”的垃圾场！
所有被世界遗弃的渣滓，所有不符合天道演化规则的失败种族，最终都会被扔进这里，任由它们在污秽中自生自灭。
而恶魔族。
根本不是什么天生执掌毁灭的尊贵种族。
它们只是这片巨大的垃圾场里，在无尽的怨恨与腐烂中，诞生出来的一群寄生虫。
“开什么玩笑……”
下方的紫苑也凑过来扫了一眼，虽然他无法用神识感知全部，但仅仅是看到那只青铜巨手倾倒万族的画面，也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地瘫坐在地上。
恶魔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这幅古老的壁画砸得粉碎。
苏墨没有理会瘫软的紫苑。
他的神识继续顺着壁画向后延伸，终于，在壁画最核心、也是血迹最浓重的地方，他看到了两个巨大的符号。
那是两个用恶魔始祖的精血、生生抠出来的名字。
“罪孽之主”
“深渊混沌之主”
随着苏墨的注视，壁画上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片垃圾泥潭在堆积了无数个纪元后，终于达到了某种极限。
死去的亿万生灵的怨恨，以及那些破碎的世界天道规则，在泥潭最深处发生了一场无法想象的质变。
泥潭，活过来了。
在漫天的黑雾与血光中，两尊顶天立地的恐怖阴影，自垃圾场的最深处缓缓站了起来。
左边的那尊阴影，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由无数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和惨白的手臂组成，身上缠绕着诸天万界所有生灵死前留下的最恶毒的诅咒。
那是“罪孽之主”。
它的诞生，是因为这片世界承载了太多的不公与虐杀。
那些被高高在上的造物主抹去的文明，将所有的不甘都汇聚在了它的身上。
它是诸天的怨恨凝结而成的怪物。
而右边的那尊阴影，则显得更加死寂。
那是一团纯粹的、无序的暗灰色旋涡。
它所过之处，空间塌陷，时间错乱，所有的天地法则在其面前都会自发地崩解为最原始的混沌。
那是“深渊混沌之主”。
它的诞生，是因为那只青铜巨手倾倒了太多破碎的世界核心。
那些残缺不全、互相冲突的法则在这里杂交、坍缩，最终形成了一种能够同化一切、毁灭一切的无序大恐怖。
这两尊存在，根本不是什么修行得道的圣者。
它们，是这片垃圾场对那高高在上的“天”，所孕育出的最疯狂的反抗机制。
“明白了……老子全明白了……”
苏墨松开了抠在墙上的手，指甲里全是黑色的骨粉，嘴角却咧开了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
“难怪陨神秘境里的那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降下大清洗。”
“难怪它们要派那些机械巨眼守着这片世界。”
“它们不是在害怕人族或者妖族成圣。”
“它们是在害怕这片垃圾场里积攒的怨恨与无序，如果它们再吞噬掉人族内心的邪恶，一定会把它们那些干净、完美的‘神殿’，给生生冲垮！”
“域外邪神也不是陨神秘境那位豢养的走狗，而是罪孽之主所创造的用来收割人族罪孽的工具。”
罪孽之主和深渊混沌之主，他们两个既是想要吞噬人族的魔头，也是用来对付陨神秘境那位至高存在的武器。
苏墨的目光移到了壁画的最后一段。
那里，恶魔始祖用近乎绝笔的语气，写下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吾等为失败者之子嗣，生于腐肉，长于污秽。”
“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两位主宰虽死，其本源不灭。罪孽化作深渊极北之魔渊，混沌隐于万魔原点之下。”
“若后世有破局者来此，可以始祖血脉为引，唤醒……”
字迹到这里，被人用极其粗暴的手段抹去了。
大块大块的骨墙被生生挖掉，留下了一个狰狞的窟窿。
显然，在当年的那场终极抹杀中，有高高在上的存在降临过这里，强行抹去了最关键的破局之法。
“该死……偏偏在这里断了……”
苏墨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吱作响，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烦躁的暴戾。
就差一点。
只要知道如何唤醒那两股留下的本源力量，他就能将体内的天魂大寂灭枪意与这深渊最恐怖的反抗机制结合。
到时候，管他什么机械王庭，管他什么清算者。
来一个，他就能杀一个。
不过，罪孽之主和深渊混沌之主，唤醒是绝对不能唤醒的。
它们若是完全苏醒，第一件事就是勾动人族内心罪孽，吞噬人族。
罪孽之主的力量，战哥和傲天倒是有机会掌握，为他们所用。
可深渊混沌之主……
“苏……苏圣。”
身后，佩奇那有些颤抖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虽然不如苏墨看得到那么多画面，但作为依附于恶魔皇族的特殊存在，他体内的血脉，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