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光有些恍惚。
当初那个在宋行陆怀里的小丫头,竟然长得如此国色天香。
再看她的行径,带着些许孩子气,专门往没踩过的地方走去,留下一串串脚印。
直到闻讯赶来的临山,先是给玉如光行礼,“将军——”
一声呼喊,惊醒了宋观舟。
她抬头看来, 一张少见清冷毓秀的容颜,冷不丁的撞入了年轻将军的瞳眸。
咦,这是谁?
临山已几步过来,“少夫人,这就是主家,玉将军是也。”
宋观舟略有疑惑,但还是与走到面前的玉如光见礼,“多谢将军收留。”
玉如光看着她,面色恬静,容貌姣好,似乎高热退下,精气神也还可以。
最让他意外的是,这女子眉宇舒展,瞧着并无太多闺怨愁绪。
“在下玉如光,与令兄为少时好友,不知妹妹可还记得我?”
这名字,倒是好听。
再窥其容貌,与将军有些不相配,只因他容貌清俊,斯文儒雅。
若说是与裴岸一样的文臣,无人会生出疑惑。
“你识得我哥哥?”
“幼时,我也见过宋妹妹,只是妹妹年岁不大,兴许是忘了。”
别说宋观舟是夺舍重生之人, 就是原主,当年宋家门客络绎不绝时,她见过的少年郎没有一百也有五十。
记不得,当然记不得。
玉如光看她摇头,有些忍俊不禁,“无碍,妹妹往后唤我一声兄长,也不为过的。”
宋观舟微微蹙眉,但人在屋檐下, 还是屈膝还礼,“见过玉家兄长。”
初相识,在客套疏离之中度过。
第三日,玉如光招呼厨上做了羊肉汤,他带的都是将士,吃闹起来有些没数。
其中两个吃醉酒,竟是冲到了客院。
嘴上说给少夫人送酒,实则要拉着蝶舞蝶衣耍玩,宋观舟本在闭目小憩,被这动静惊醒之后,扒拉着窗户一看,哟呵!
顿时火冒三丈。
起身从枕头下拿出短刀,藏在袖中就走了出去,再看两个临山下头的护卫,早被这两人踹倒。
“好妹妹, 瞧着你年岁也不小了,若不跟着哥哥去,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做人丫鬟的好。”
“滚开!”
这两最后膘肥体壮,硬生生让两个护卫和蝶舞姐妹二人招架不住,眼看着就要吃亏,忽地听到其中一个汉子,嗷一声叫得天灵盖都出窍了。
“谁,谁伤了我?”
宋观舟的短刀上,还挂着血痕,“玉如光就这么驭下的?丢人现眼!”
她真是不客气,一刀就朝着其中拉着蝶舞的醉汉胳膊上划拉下去。
顿时,鲜血如注,涌了出来。
醉汉也清醒了些,开始举着手就要对宋观舟反击,这时两个护卫和蝶舞蝶衣,立时护住了宋观舟。
“哼!倒是个长得美艳的,不过就是镇国公府没人要的女人,若不跟了小爷——”
话没说完,已被身后一股大力踹倒,再要说话,嘴里已被塞满了泥巴和雪。
临山和玉琪飞扑过来,各自制住了一个。
“你们怕是疯了,冒犯贵客!”
冒犯?
宋观舟冷着脸,招呼临山,“传令下去,马上收拾行李,启程离开此地。”
袁大人和玉如光几个人,正在吃酒,听得说有醉汉闯入客院,欲要对少夫人的两个丫鬟欲行不轨,玉如光猛地起身,“谁敢如此放肆?”
等他和袁大人赶到客院,两个醉汉被五花大绑捆了起来,跪在墙角。
这会儿,二人的污言秽语也说不出口。
只是忍不住颤抖。
玉如光冷着脸,“怎地回事?”
玉琪满脸羞愧,“将军,这二人吃醉了酒,也不知怎地想,竟然到少夫人院子里撒泼——”
话没说完,屋内传来一阵动静。
玉如光抬头看去,就见宋观舟穿着严严实实, 外披青绿披风,面上蒙着布巾。
抱着铜手炉,身后丫鬟护卫,大包小包,瞧着就是要赶路的样子。
玉如光眼神冷了下去。
转头狠狠地瞪了跪地的二人一眼,才转身迎了上去,“宋妹妹,这二人冒犯妹妹,实在该死,还请妹妹大人大量——”
“玉将军如此带兵,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宋观舟语气冷凉,一双漂亮的眼眸里,只有嫌恶,玉如光心下一沉,赶紧拱手躬身,“妹妹,这二人定然会军纪严惩,倒是妹妹还病着,当养好身子,否则大冷天的赶路——”
“不劳将军费心,毕竟,一个镇国公府厌弃的女人,连将军下面没品没级的兵油子都敢到我门上欺辱,叫嚣着让我和丫鬟跟了他去,呵!玉将军恐怕都不敢这么说话,你下头的人倒是厉害。”
玉如光的脸色,骤然大变。
转身看向那两坨颤抖的肉,他们被破布塞住了嘴,只能连连摇头,其中一个的胳膊,还在淌血。
玉如光微微闭目,只觉得脸都被丢尽了。
他压下怒火,转身拦住宋观舟的去路,躬身拱手,一个长揖到底,“是如光教导不力,今日冒犯冲撞了妹妹,对不住你了。”
“玉将军,你那属下的胳膊,是我用刀划的,这事儿你若不服,我们到陛下面前说一说。”
她即将走过玉如光身侧时,忽地冷笑道,“……我也不是镇国公府四郎不要的娘子,将军孤陋寡闻了。”
“……妹妹赎罪。”
“将军叫我裴少夫人吧。”
话音刚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带着众人就往外走去,而袁大人上一刻还吃得满嘴流油,这一刻调转身子,追了出去。
一起走!
这时候,玉如光才知晓宋观舟一行人的训练有素,从宋观舟说走,到不落半点物件儿,绝尘而去,也就是半柱香的功夫。
等玉如光听完前因后果,脸色铁青。
“真是大胆,我的贵客,你们都敢如此放肆,上门滋扰不说,还出言不逊,欺辱少夫人!好好好,真是几年不管你们,越发胆大包天。”
玉如光的脸冷了下去,直接吩咐玉琪,把二人拖下去,先各打二十马鞭。
玉琪也不敢求情。
打完之后,玉如光已穿着严实,骑在高头大马上,“走,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