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华宫一起泡在浴缸里，她靠在我怀中，白色的雾气感觉要把浴室渲染成仙境。
“今天玩的开心吗？”
我问她。
“嗯，”
她点点头，“偶尔去一次，还不错。”
“那游乐园和旅游，你更喜欢哪个？”
“当然是旅游了，这还用说吗？”
“说的也是啊。”
“夏和寻更喜欢游乐园？”
“不，也是旅游——等全部解决完了，再去一次海边怎么样？”
“嗯。”
两人安静的泡了一会。
“夏和寻，”
水温有些下降时，华宫开口喊我，同时起身打开水龙头，重新续上了一些热水。
“嗯？”
“依洛特的碎片，你打算怎么办？”
放完热水，她再次坐进我怀里。
“就找代替的啊……”
我下意识回答着，但语气里充斥着难办的想法。
“那种东西，去哪找？”
“单凭我们自己找，应该是找不到。”
“对啊，图书馆，这方面的东西我们早就翻的差不多了。”
“爱芙里那边，公主那边，还有勇者那边，我都会去问问的。”
“最终都找不到呢？”
“会找到的。”
“会有可能找不到的，夏和寻，并且所有人都清楚这种情况的概率会更大。”
“……………………”
“我知道你不想抛下依洛特，但或许，心理准备这方面，要提前做好。”
“华宫，舍得依洛特消失吗？”
“当然舍不得，我们两个人从小到大没有分开过，早就和亲姐妹一样了，我当然想让她一直好好活下去。”
“对啊…………”
“但现实的情况，要直视，夏和寻，要不然，会走向比预期更严重的结局的。”
“………………”
“我只是不希望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没办法接受住现实——还有元素碎片，你应该拿一片交给我保管。”
“你还在执着于这个？”
“什么叫执着于，本来就不应该两片都交给你保管。”
“为什么？”
“为什么——都说了碎片需要交给没有元素适性的人保管，你的能量到底会不会激发元素碎片，根本没办法证实，也没办法试错。
发生在依洛特身上的事情，也可能会发生在你身上的。”
“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你们，华宫，如果把碎片给你们保管，很有可能会发生和依洛特同样的事情，而且很有可能救不回来。
当时救她，老实说运气占了很大一头，我不可能每次都去赌运气。”
“那发生在你身上就不用赌运气了吗？”
“呃………”
“并且，老实说战斗方面，最不能少的就是你，夏和寻，我们再怎么样都只是给你搭一把手，如果你无法战斗了，我们撑得住吗？”
“………………”
“还有你说到时候四块碎片之间会相互吸引，你也没办法确定只有三片的时候不会，两片的时候不会——让碎片待在一起，就是不行的你知道吗？”
“嗯…………”
“总之，你得把碎片至少给我一片。”
华宫的语气里带着不准反驳的强硬。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双手从后面抱住了她，把头靠在了她肩上。
“等我考虑考虑，行吗？”
————————
泡完澡后，两人躺在了床上。
华宫背对着我，也不知道睡着没有，而我却是有点睡不着了。
她说的很有道理。
不仅要面对现实，而且应该把碎片分开保管。
但我也没那个自信要是再发生依洛特的这种事，我能把人救回来。
如果要给的话……队伍里目前就华宫，莫妮卡合适。她们战斗时也主要负责后方支援。
或许就应该交给她们。
应该吗？
不管前方后方，问题是真出事了怎么办？
“………………”
但自己要是因为碎片丧失作战能力，也是根本没有容错的。
还有依洛特那边，到底去哪找代替的，找不到，自己又该如何安排？
郁闷，又有些热，于是我也侧身，面对了墙壁。
只是没躺多久，就感觉到了华宫翻身，然后从后面抱住了我。
“夏和寻……”
“嗯？”
“其实，碎片的事，我也是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
“我总有一天会变老，死去，夏和寻。”
“…………”
“再过一两百年，我可能就变成了一个发福的大妈——但你们，还是现在的模样。
三四百年后，我头发花白，将要入棺，你们也还是，现在的模样。”
“华宫…………”
“我也想永生，夏和寻，我也想永远和大家待在一起——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时间在向前走。
你说，要是我也和一片碎片融合，我是不是也能永远和大家待在一起了？
但也很任性是吧？
到头来压力还是到了你头上。
但我真的，不想被抛下…………”
听着她说这些，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只能握着她环绕我腰间的手，试图给予她些许安慰。
寿命。
或许华宫需要的，并不是永生。
而是与我们一样的平等。
——————
第二天
菲谷给我展示了她从斯瓦尔买回来的枪，箱子一打开，给我看傻眼了。
“m416？”
像，真的很像。
“m416？”
菲谷模仿着重复，“什么，这个东西吗？那个卖家，倒是没有告诉我这东西叫什么名字。”
“不，也不算它的名字吧，只是它长得和我那边的一款武器很像。”
“那款武器，就叫m416？”
“对。”
说着，我拿起枪支，并捣鼓着取下弹夹。
“装弹方式，和以前一样吗？”
“嗯，我来吧。”
菲谷伸手拿过弹夹，“等下夏和寻把弹夹撑爆就不好了。”
说着，她往里灌入雷元素，能看到指示黄灯正在填满弹夹。
“几发？”
我问。
“三十。”
“连弹容都一样啊……”
“是吗？”
看着菲谷装弹，我有理由怀疑这些武器发展路线是熟人提供的。
勇者，还是克里斯汀？
后者可能性大一点。
他是想挑起战争吗，还是说给斯瓦尔自保手段？
这发展也未免太快了一点，距离手枪生产才过去几天，步枪就出来了。
“给你，装好了。”
“好。”
接过菲谷手上的弹夹，我装弹，上膛，举枪。
打哪好呢……？
“夏和寻会用啊。”
“嗯，和我家那边的差不多。”
“这样。”
“罗生门。”
“唔姆——干啥？”
“去那边站一会。”
“嗯？”
她上下看了看我的状态，“啊，汝想让吾当靶子是吧？！”
“对。”
“喂，你把吾当什么了——！”
她过来揪着我的大腿捶，“吾不就最近出场少了那么亿点点，怎么能对吾那么暴力冷漠呢？！吾可是你最可爱的役使——！”
“哎呀，又不是叫你站着不动。”
我把罗生门取下丢给她，“去试试能不能劈子弹。”
“哼……”
她抱着罗生门，看了我一眼就朝对面走去。
“汝看他，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的刀，对吧？”
她对着刀说道。
咔咔。
罗生门抖了两下，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对。
“这里可以了吗？”
她选了个合适的距离停下，我估摸着大概一百米左右，应该够了。
“oK。”
我喊着比了个手势，她有点无奈的拔出罗生门，“来吧。”
“那我来咯。”
砰——！
“欸？！”
响亮的枪声落下，同时响起的是菲谷的惊讶。
只见罗生门手里还拿着罗生门，整个头向后仰去看着天空。
“夏，夏和寻，打中了，没事吧？！”
菲谷担心的问我。
“啧，这弹速，不简单呐——没事，役使死不了。”
说着，我朝一动不动的罗生门走过去。
“你这也不行啊，防御架势不摆还以为你能反应子弹呢。”
“呜…………”
走到她跟前，往脸上一看，眼泪已经大颗大颗的流出来了。
额头上有一个炸开的红印。
“呃………哭了？”
“啊————汝个傻蛋，吾要去告特里娜亲————！”
罗生门丢下罗生门，准备朝屋子里跑去。
“别去别去，”
我一把抓住她，蹲下将其拦在怀里，“我的错我的错，我帮你吹一吹，好吧？”
“呜……”
——————
哄好之后，进行第二次试验。
“启动方程式。”
“哦。”
罗生门周身迸发出蓝色气场。
“喂，谁准你用宇宙秘法了？”
“怎么了嘛，现在默认就是这样能量。”
“恢复起来还是有点费劲的！给我切暗域能量。”
“切，小气鬼。”
说罢，罗生门周身气场变为暗红色。
砰砰砰！
乓乓乓！
我射出三发，她举刀利落弹开。
砰砰砰砰砰砰…………！
然后我把整个弹夹倾泻而空，罗生门全部接下。
“感觉怎么样？”
看着冒烟的枪管，我问，“有威慑力吗？”
“唔姆，吾觉得拿来对付一般冒险者没什么问题，正常肉身肯定是接不住的。”
罗生门点点头，“吾给七分，而且这个子弹带有小爆炸，炸得吾脸疼。”
“爆炸——是菲谷特性导致的吧？”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那我们——”
“吾不试，要试汝找别人！”
说着，她把罗生门丢回来，朝屋内跑去，“吾找特里娜亲玩去了！”
我无奈接住罗生门，将其卡回腰间。
“算了，那就这样吧。”
“怎么样，夏和寻用得惯吗？”
“嗯…………菲谷，是想拿给我用是吧？”
“对……”
她讪讪的笑着点头。
“但我觉得这个东西菲谷自己用才是最好的哦。”
“是吗……？”
她脸上写满了失落。
我把手放在她头上，“我不是不收你的礼物……而是，我觉得这个武器，很适合菲谷，如果你送给我，我想反过来送给你，虽然听起来有点怪。”
“欸，适合我……吗？”
“对啊，这多帅。”
我从箱子里打出弹挂，“你看，这尺寸还刚好是你的尺寸——双手抬起来。”
“哦。”
她照做，我给她穿上，还有腰间的。
“拿着。”
然后我把枪递给她。
往后退几步一看。
“哎，就是这样，很帅哦。”
“是，是吗……”
“嗯，相信我，很适合你，用顺手了你会比现在强上很多的，我很期待你拿枪战斗的英姿哦。”
“嗯…………”
“刚好今天没事，和大伙去地下城试一下吧。”
————————
“我说，你怎么跟着来了？”
街上，我看着突然出现牵着我手的依洛特，开口问道。
“那你不是去问我的事吗，我当事人跟着去没什么问题吧？”
“和大伙一起去地下城不更好一点？”
“哪里更好了——明明和你的二人时间才是最珍贵的，好吧？”
说着她笑了笑，搂住我的手臂。
“咱们去哪问？”
“最近的，当然就是莉诺雅那边了，没有线索的话，再找时间打通讯给勇者和公主问问，都没有，再去找找看有没有相关人士，或者再去图书馆查一查。”
“哎呀，听起来真麻烦。”
“再麻烦也得做哦，依洛特。”
“嗯嗯……我知道——对了，昨天晚上过后，华宫看起来心情好多了，碎片的事你把她安慰好了？”
“这个，算是吧——她说我应该给其他人保管，确实有理，我告诉她给我些时间想想。”
“这样啊——那你想好了吗？”
“没有——哪边都感觉不行，交给华宫的话，你不怕她和你一样吗？”
“那样的话不就糟糕了——我能救回来，还是役使比较特殊，她要是出事了可能就什么都不剩了。”
“对。”
“但你带着，也差不多啊。”
“或许差不多，但我自救概率高一点，毕竟我身体特殊——感觉还是我自己保管，小心一点这个选择不错。”
“要不给我？”
“嗯？”
“反正我已经融合了一片碎片，问题应该不大，其他碎片只要不爆发，应该影响不了我什么。”
“你更是脑子不行了。”
我推了她脑门一下。
“啊。”
“能不能提点现实的？”
“怎么不现实了？我又死不了，说不定我这里真的就是最好的选择呢？不给其他任何人承担风险。再说了，要是失控了，那不刚好，三片碎片集合，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我停下了脚步。
依洛特往前顿了一下。
“欸，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怎么了……”
“什么叫刚好？”
“刚好，就是刚好呗……我嘴快了…”
“所以依洛特你，默认要牺牲自己，交出碎片是吗？”
“…………”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可没这样说……”
“那你为什么说刚好？”
“不是说了顺嘴了吗？”
“………………”
“………………”
“依洛特，不要这样想，依洛特……”
我抱住了她，用脸颊紧紧贴着她的耳廓。
“我们会找到代替的办法的，如果因为这个放弃了你，你要我怎么办？”
“………………”
“我不能没有你，大伙也不能没有你，知道吗？把这种想法从脑子里抛掉，知不知道？”
“…………”
“回答我。”
“嗯嗯……”
“那好。”
我放开她，牵起她的手，“走吧。”
我们继续往前走。
“你知道昨天晚上华宫还和我聊了什么吗？”
“什么？”
“她也想变成你这样。”
“欸…………？”
“因为她也想永生，依洛特。”
“？”
“她说只有她的时间在往前走，她不想被抛下。依洛特，你不能抛下她，你要好好活着。”
“………………”
“我们还得去帮华宫找永生的方法呢。
总之
我不会让你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落下。
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