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院外传来小厮的通禀声，说是姜国公府的人来了，有请王妃回府一趟，说是姜欣在府中受了委屈，想找苏蓁说说话。
苏蓁眉梢微挑，并不意外。
姜欣嫁入汝南郡王府做庶子媳，本就夹在嫡庶之间难做人，近日郡王府为庶子谋差事，嫡房百般刁难，她素来胆小，受了气也只敢回娘家哭诉。
“我去一趟姜府。”她起身整理衣襟，对秦辞道，“晚膳前回来，若是文谦回来了，让他先陪着安安。”
秦辞起身，伸手替她理好鬓边碎发，语气低沉：“让暗卫跟着，有事随时派人回府传信。”
苏蓁点头，迈步走出暖阁。
廊下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风飘落。
马车缓缓驶进姜国公府，刚进二门，便看见姜欣站在廊下等候，眼眶微红，神色憔悴，往日温顺的眉眼间满是委屈。
见苏蓁下车，姜欣连忙上前，声音带着欣喜，或许她也没想到苏蓁真的会过来：“大姐姐。”
“进屋里说。”苏蓁淡淡开口，率先迈步往正厅走去。
待丫鬟奉茶退下，姜欣居然忍不住落泪了，低声道：“昨日郡王府主母生辰，绾绾跟家中嫡嫂的孩子不知道怎么了，两人争执了起来，本来孩子打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绾绾被她家孩子推搡间磕到了头，一下子就昏厥了，流了好多血，幸亏太医请的及时，只是绾绾到现在都没醒过来，我气不过，就去跟嫡嫂辩解了几句......结果还被顶了回来了，说我这么多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苏蓁端着茶盏，静静听着，没有插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她素来知晓姜欣的性子，胆小怯懦，遇事只会隐忍，受了委屈的事情，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了估计。
“大姐姐，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姜欣擦了擦眼泪，看向苏蓁，“能不能请你去看一看绾绾，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
苏蓁抬眸，“你先回去，祖母找我还有话说，等会儿我去你看看，不过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宫里的太医医术精湛，他们若是没说有大问题的话，我也不一定能查出来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道：“回去不必哭闹，也不必争辩，只把嫡嫂刁难绾绾的话，原封不动让你夫君带回给郡王爷。姜家的姑娘，即便嫁的是庶子，也容不得旁人这般轻贱。”
姜欣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苏蓁会这般说，半晌才轻轻点头：“我……我知道了，多谢姐姐。”
正说着，姜老夫人拄着拐杖从内室走出来，看着姜欣离开的模样，叹了口气，又看向苏蓁，眼底满是欣慰：“还是洛儿看得通透，欣丫头就是性子太软，才被人拿捏。”
苏蓁起身扶着姜老夫人坐下，轻声道：“二妹并非不懂事。”
姜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忽然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洛儿，昨日太后宫里的嬷嬷悄悄递了话，说陛下近日身子愈发不好了，夜里常常咳醒，太医们都守在宫里不敢离身。”
苏蓁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眸色沉静：“我知晓了。”
“你心里有数便好。”姜老夫人叹了口气，“皇子们争得厉害，咱们姜家只求中立安稳，可秦家手握兵权，终究是躲不开的。你万事小心，莫要被卷进太深。”
“孙媳明白。”苏蓁应声，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皇帝身体日渐衰微，储位之争已然白热化，大皇子急躁冒进，三皇子隐忍蛰伏，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京城上空悄然酝酿。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随后苏蓁才带上针灸和丫鬟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