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琪拿着一根长枪扎进傀儡的胸口,还是一招就解决了第三关的傀儡。
抬头看向其他的擂台,五行兄弟也都解决了对手,随即不再理会他们,开启了第四关的对战。
但是对于张子琪来说,前三关的傀儡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第四关才值得自己认真一些。
场景倏然转换,张子琪只觉眼前一花,人已置身于一条逼仄的巷弄之中,巷道笔直,宽不过一米五,两侧高墙耸立,光线晦暗,压迫感十足。
巷子尽头,一个手持沉重双锤的傀儡正虎视眈眈,沉重的金属身躯几乎堵死了通道。
“呵,想用这窄巷困住我的长枪,再用重锤砸扁我?”张子琪一眼看穿对方意图,嘴角却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限制?
这狭窄空间固然压缩了他长枪的横扫范围,但何尝不是将对手也死死钉在了这方寸之地,避无可避?
说到底,限制是相对的,胜负终究要看谁的实力更胜一筹。
他毫无惧色,单手稳稳端起长枪,枪尖如毒蛇吐信,锁定傀儡胸前那处微微发光的能量核心,闪电般刺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唯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刺”!一枪快似一枪,枪影连绵不绝,在狭窄的巷道中织成一片致命的寒芒。
傀儡舞动双锤,笨拙地左右格挡,沉重的锤头与枪尖撞击,发出沉闷的“铛铛”声。
它只能勉强护住要害,每一次格挡都显得狼狈不堪,那巨大的力量在狭小空间里难以完全施展,更别提腾出手来反击——张子琪那疾风骤雨般的刺击速度,让它根本跟不上节奏。
“嘭!”
一声脆响!
在无数次精准的点击下,一柄大锤终于被枪尖巧妙一挑,打着旋儿飞脱了傀儡的手掌,重重砸在墙根。
少了一锤,傀儡的防御顿时漏洞百出。
张子琪眼神一厉,枪势更快!
不到一分钟,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噗嗤”声,枪尖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傀儡胸口的能源核心,蓝光一闪,傀儡的动作戛然而止,轰然倒地。
“下一关。”张子琪收枪而立,语气平淡。
然而,预想中的场景切换并未发生。
他正感诧异,巷子另一端阴影里,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骤然闪出!
“嗖!嗖!嗖!”
它甫一现身,根本不给张子琪任何喘息之机,弩弦震颤,一支支闪烁着寒光的弩箭离弦而出,一支刚射,下一支又至!十支弩箭,竟在短短五秒内倾泻而出,形成一片密集的死亡箭雨!
“靠!还是连弩?!”
张子琪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
千钧一发之际,他怒喝一声:“吞海!”
手中长枪瞬间化作一团银光!枪身急旋,枪头高速划出无数个浑圆的轨迹,仿佛在身前张开了一张无形的漩涡盾牌。
“叮叮当当!”脆响连成一片,疾射而来的弩箭或被磕飞,或被绞断,纷纷坠落在地。
“砰!”
然而,就在他刚挡下最后一支弩箭,旧力方去新力未生之际,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巨响撕裂空气!一道黑影带着撕裂般的破空声,以雷霆万钧之势激射而来!
竟是一支小臂粗细的攻城弩箭!
它精准地轰击在张子琪旧力已竭的长枪中段!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坚韧的枪杆应声而断!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张子琪虎口发麻,几乎脱手!
生死一线!张子琪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就在那攻城巨弩即将擦着头顶飞过的刹那,他猛地一个弓腰下趴,如同灵猫般伏低身体,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那支弩箭的箭杆!
“喝!”
借着弩箭前冲的恐怖惯性,他腰腹发力,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竟硬生生借着这股巨力顺势站了起来,同时手腕急转,巧妙地卸掉了弩箭上残余的恐怖力道,将这支沉重的凶器牢牢控在手中。
脚步尚未站稳,身后沉重的、带着杀气的脚步声已然如战鼓般轰然迫近!
敌人已到身后!来不及转身!
张子琪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回身站起的旋转之势,将手中那半截断枪当作短矛,一记凌厉无匹的“回马枪”反手向后疾刺而出!
噗!
断枪的尖端狠狠扎在了一个坚韧的物体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竟是一面由粗壮藤条紧密编织成的厚重盾牌!
直到此刻,张子琪才得以完全看清这个对手的全貌:左手紧握一柄寒光闪闪的朴刀,右手持着那面藤盾,腰间还挎着已经射击完毕的弩箭——这赫然是攻城战中负责登城破门的“先登死士”的标配!
“卧槽!尼玛的又是攻城弩又是先登死士!”看清这身装备的瞬间,一股邪火“腾”地窜上张子琪心头:“真当老子是城墙来攻了?!”
怒火点燃战意,他再无保留,怒吼道:“那就硬碰硬吧!力挑泰山!”
话音未落,他沉腰立马,全身力量瞬间爆发,灌注于那半截断枪之上!枪杆自下而上,带着崩山裂石般的狂暴气势,狠狠撞在藤盾底部!
“咚!”一声闷响,如同擂动巨鼓!那持盾的傀儡手臂剧震,沉重的藤盾竟被这股沛然巨力硬生生向上挑开,中门顿时大开!
机不可失!
张子琪眼中精光爆射!就在盾牌被挑开的电光火石之间,他左手紧握的那支缴获的攻城弩箭,已如毒龙出洞般顺势递出!口中低喝:“火龙钻!”
噗嗤!
锋锐沉重的弩箭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藤甲,精准无比地钉入了傀儡胸前那闪烁着微光的能源核心!
傀儡的动作瞬间僵直,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呼……”张子琪长舒一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紧握的攻城弩箭——箭杆粗壮冰冷,虽然长度不及原来的长枪,但总比那半截断枪强得多。他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将断枪随手丢弃,掂量了一下手中沉重的弩箭,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开始下一场。”
场景陡然转换,眼前豁然开朗,竟是来到了一处兵营的演武场上。
烈日高悬,将黄土场地烤得滚烫,四周旌旗猎猎作响。对阵之处,一位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的将军,胯下骏马昂首嘶鸣,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冷冷地审视着他。
“短枪?哼,看来你对自己的枪术颇为自负。来吧,此番较量,你仅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将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面的傀儡居然说话了?这些傀儡会说话??
张子琪心中虽有万般疑惑,但战场上容不得半点迟疑。
步行对阵骑马,本就处于劣势,更何况自己手中握的是一杆短枪...
好吧,是弩箭...
“射人先射马,此理亦通于枪!”张子琪低语一句,身形微动,并未直接攻向马背上的将军,而是枪尖一转,直取马头。
骑士之要害,在于马首与马臀,一前一后,难以兼顾。而马头近在咫尺,自然无需舍近求远。
“卑鄙!”
将军虽然暗恨张子琪的卑鄙,但手中长枪却未有丝毫迟滞,如同灵蛇出洞,抢在弩箭触及马首之前,将其精准挑落。随即,一招“梨花带雨”使出,枪影如雨点般密集,向张子琪倾泻而下。张子琪面不改色,同样一招“繁星点点”迎上,枪尖与箭尖在空中交织碰撞,火花四溅。
见对手枪法如此稳健,两人不约而同地收敛了锋芒,不再轻易施展那些耗费心神的华丽招式。而是回归枪术之本,一挑、一刺、一拨,每一招每一式都力求精准,于细微处寻找击败对方的契机。
张子琪握枪的虎口已微微发麻。
那将军人马合一,长枪借了奔马之势,每一次交击都重若千钧。而他仅靠步战,体力正飞速流逝,每一次格挡都让手臂更加沉重。
更要命的是,烈日炙烤下的黄土场地,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汗水迷了他的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沙尘味。
将军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疲态,攻势愈发沉稳,不求速胜,只以雄浑的力道与精妙的控制,不断压缩张子琪腾挪的空间。
马蹄践踏,尘土飞扬,绕着张子琪画着致命的圆圈。
不能这样下去,步战对骑射,持久就是死路。
张子琪眼神一凛,忽然在格开一记斜刺后,脚下踉跄后退,卖了个破绽——左肋空门大开。
将军眼中精光一闪,岂会放过此等良机?
“毒龙钻!”
长枪如毒龙出洞,没有丝毫花哨,直刺张子琪左肋,快、准、狠!
就是现在!
张子琪看似失衡的身体,却以一种诡异的柔韧猛然折转,那左肋的空门竟是诱饵。他整个人顺着枪刺来的方向旋身,险之又险地让枪尖划过腰部,带起了一片血渍的衣襟,同时右手弩箭当做短棍,狠狠自下而上,撩打在将军长枪的枪杆近手握处!
“啪!”
一声脆响。这里是长枪发力最难顾及之处,也是杠杆的支点。突如其来的横向巨力,让将军手腕一震,长枪的刺击轨迹顿时歪斜。
张子琪要的就是这一瞬的失控。左脚已猛蹬地面,合身撞向马颈侧方!
骏马受惊,希津津一声长嘶,本能地向另一侧避让。
马背上的将军为维持平衡,不得不收紧缰绳,调整重心。人与马的动作,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脱节。
张子琪的弩箭,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从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自马颈下方穿过,疾点将军持枪手腕的“内关穴”!将军若不撒手,手腕必被洞穿。
将军闷哼一声,终究不愿废掉一手,五指一松,那杆长枪脱手向下落去。但他实战经验何等丰富,几乎在松手的同时,伸手抓向了弩箭的箭杆,竟也是要夺取张子琪的武器!
将军的手如铁钳般扣住箭杆的瞬间,张子琪手腕一抖,竟主动弃了弩箭,五指如蛇信般顺着箭杆滑上,在将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食指与中指并拢,闪电般啄在将军左手腕脉门上!
这一啄,看似轻巧,却蕴含了形意拳中“金鸡啄米”的寸劲。
但张子琪忘记了,对手是傀儡,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像是击在了钢板上似的。
但将军也被这一啄,扣紧的五指不由自主地松脱。
弩箭“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眨眼之间,两人都失去了趁手兵刃。
将军低吼一声,竟不待战马完全停稳,庞大沉重的身躯已从马背上跃起,左手化掌为拳,挟着下坠之势,如巨锤般砸向张子琪头颅!
这一拳借了人马之力,威势更猛!
张子琪却不退反进,左脚趟地如犁,右臂屈肘上迎,拳肘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张子琪脚下黄土炸开一圈气浪,身形微微一沉,却硬生生接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两人瞬间贴近,拳、掌、肘、膝,在方寸之地展开了凶险无比的近身搏杀。
将军的招式大开大合,力道沉雄,是沙场淬炼出的杀人技,每一击都带着铁血硝烟的味道。
而张子琪的形意拳,则如庖丁解牛,动作小巧凌厉,专寻关节、穴位、发力空隙。
他身法如游龙,在将军狂猛的攻势中穿插游走,时而如虎扑,时而如猴窜,时而如鹰捉,拳意圆融,转换无间。
久攻不下,又被张子琪隐隐压制,将军猛然向后一跃,暂时拉开距离,染血的左手五指张开,朝着演武场四周那些如雕塑般肃立的兵士傀儡,虚空一抓!
“众军听令!”将军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演武场上炸开,“风!”
“风!风!风!”
原本死寂无声的兵士傀儡,骤然齐声咆哮!虽然只是傀儡发出的单调音节,却汇聚成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肃杀之气!
演武场上空的烈日仿佛都黯淡了一瞬,空气变得粘稠无比,如同置身深海。
这不是简单的呐喊助威!!
张子琪瞳孔骤缩,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凝聚、充满铁血意志的“势”,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枷锁般层层叠叠压在他的身上!他的动作瞬间变得迟滞,呼吸艰难,仿佛背负了千斤重担。
军阵之势!
这将军竟能调动这些傀儡士兵,形成类似军阵的威压!
将军立于军阵威压的中心,却如鱼得水。
他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破损的铠甲仿佛都闪烁着寒光。
他咧嘴,笑容狰狞:“小贼,拳脚功夫不错。可这是战场,不是江湖擂台!在吾军阵之前,个人勇武,皆为齑粉!”
他一步步踏前,每一步都让整个演武场的地面微微震颤,与四周兵士的“风”字呼喝形成诡异的共振。他再次握拳,拳锋之上,竟隐隐有了一层淡红色的血煞之气缠绕,那是百战军魂与军阵之势的结合,威力绝非之前可比。
“给本将军——跪下!”
将军一拳向张子琪轰出,不再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最蛮横的力量与威压!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子琪双瞳赤红,怒吼着举起双臂格挡!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硬生生架住了这毁天灭地的一拳!
拳肉相撞,发出沉闷如巨锤擂鼓的巨响!
巨大的力量让张子琪脚下坚硬的地面寸寸龟裂!
然而,挡住了拳头,却挡不住那拳头上所蕴含、并透过身体疯狂涌入的恐怖“势”!在这绝对的压制下,张子琪的思维却仿佛进入了冰点。
恐惧、压力、迟滞感……
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柴薪,慢慢的将张子琪的思绪侵蚀,张子琪亦不断的调动自身精气神在灵魂深处构筑起一道防线,艰难地抵御着。
然而,对面数百士兵傀儡凝聚的军阵之势,如同永不停息的滔天巨浪,一浪高过一浪,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疯狂地撞击着他的灵魂防御。
“嘭!嘭!嘭!”
如果可以深入张子琪的灵魂的话,你会看到如同蛋壳般的灵魂防御早已露出了一丝丝的裂缝,不断的有军阵之势浸入张子琪的灵魂海。
“看”到灵魂防御的渐渐破碎,张子琪无奈叹了口气:“师傅,没办法,又要违背您老人家的意愿了。”
随着这无声的叹息落下,仿佛打开了某个禁忌的闸门!
张子琪灵魂深处,那被自我意志深深封印、早已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属于远古龙族的狂暴“兽性”——对力量最原始、最贪婪的渴望,以及属于黑龙一族血脉深处、烙印在骨子里的、冰冷纯粹的“杀戮之气”——瞬间被彻底释放!
“吼——!!!”
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无尽凶戾与暴怒的嘶吼,如同受伤的远古凶兽挣脱了最后的枷锁,猛然从张子琪的喉咙深处炸裂而出!
他原本在军阵威压下被迫微微弯曲的脊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扳直!挺立如龙!一股桀骜不驯、睥睨众生的狂野气息冲天而起!
他眼中的暗红色星芒轰然暴涨!不再是微光,而是化作了两簇熊熊燃烧、冰冷刺骨的火焰!那火焰中,既有百兽搏杀天地的野性本能,也蕴含着屠戮万灵、毁灭一切的绝对杀意!
百兽之道,在于野性本能,融万灵之形,以力破万法!
杀戮之道,在于灭绝生机,凝万物死意,以杀止杀!
在这生死绝境的重压下,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通的武道真意与大道法则,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铁,在军阵之火的疯狂煅打下,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碰撞与……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