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没人说话，只有翻文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
桌子正中间的主位空着，杭志远的椅背上还贴着写有“董事长”三个字的铭牌。
“各位，集团目前面临的困境，大家都很清楚。”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听得很清楚。
他顿了一下，“维稳是最重要的，所以我提议，由杭丹任代理董事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有人应和，也有人皱眉。
皱眉的人看了杭丹一眼，又移开了——太年轻了，这个摊子她撑得起来吗？
应和的人也看了杭丹一眼，目光里的意思差不多——但也没有别的人选了。
杭志远进去了，王芝兰在看守所里，杭磊是个养子，杭家还能站出来的，就剩她一个了。
杭氏集团需要一个干净又有分量的董事长站出来，带领集团平稳走出眼前的危险。
杭丹虽然年轻，但她姓杭，手里握着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且她没有卷入任何丑闻。
丑闻真的不能再上了，再上一次热搜，杭氏就真的完了。
以老董事长之女继任的方式完成权力交接，是目前影响最小的选择。
杭丹对于眼前的发展有点懵逼。
她昨天接到的电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只是让她临时代表杭志远来开个股东大会。
她来的路上还在想，趁今天人齐把股份卖给谁。可这些人居然想让她接管公司？
她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运转，但嘴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电话突然震了一下，是顾皓杰发来消息。
“我刚得到消息，集团里那些人想让你接手杭氏。”
杭丹低头打字：“没错，刚才他们说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面回了一段。
“这是你妈当年和你爸一起打拼才建起来的公司，也该有她的一半。你这是继承你母亲的遗产，合情合理！”
杭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顾皓杰这个理由，她居然无法反驳。她本来的计划是卖掉手里的股份走人，再把杭志远送进去，把杭氏集团搞垮拉倒。
可谁知道现在这些股东要选她当董事长呢？
她想起小时候她妈带她来公司，办公室里堆满了图纸和文件，她妈蹲下来给她擦脸，说等你长大了这些就交给你了。
后来她妈病了，公司的事就没人再跟她提了。
现在公司的股东主动提出来让她继任，这怎么不算是继承妈妈留给她的遗产呢？
杭丹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打了几个字，抬起头道：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有人叹了口气，有人看了看表。杭丹起身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电话又响了，是顾皓杰打来的。
“你真觉得我能行？”杭丹接起电话问。
“你在实验室这几年，做事从来没出过差错。你做的数据，我不用复核第二遍。你调试过的设备，从来没出过故障。你做事的风格，跟你这个人一样——稳。”
顾皓杰顿了一下，像在回忆什么，“再说了，你当年在学校里还辅修了个企业管理专业吧？成绩单我还看过。别跟我说你就是学着玩的！”
杭丹靠在窗框上，瓷砖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烫，隔着一层西装外套还是能感觉到那股暖意。
她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那种——“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的笑。
“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白送的公司不要白不要，杭氏集团虽然现在快跌破产了，但也不是真的一文不值。”顾皓杰说。
杭丹拿着手机在走廊里踱了几步。“行，我接。”
“别担心，有我这个天才帮你呢。当初我能从你继母手里救出你，现在就能从孙家人嘴里抢下杭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跟你学的。”
杭丹挂了电话。走廊里阳光正好，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