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看到人，额头一排黑线。
“钱又花完了？”
庄湛闻言脑袋无力地垂了下来。
“有大部分是被人骗了~”
“苏道长，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坏人？”
苏尘笑笑，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庄湛喝了口，肚子立马咕咕叫了起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干笑。
苏尘扶额：“多久没吃饭了？”
“不多，就，一天……”
庄湛说完，叹了口气：“我本来想找其他人借钱的，但是他们都不借，就前天晚上遇到个老奶奶，把卖的糖饼给了我一个，我都只敢吃一半，昨天早上把另一半吃了，不然我感觉早就饿晕了。”
苏尘指了指小柳儿：“这不有个认识的？”
“可她还是小孩子，我可是男子汉大丈夫……”
对上苏尘的视线，庄湛缩了缩脖子：“苏道长，我还是有点面子的。”
“许嘉呢？”苏尘问。
庄湛摇头。
“之前分开后，我就找不到他了。”
“听说是找到工作去上班了。”
“不过我问过，他工钱每个月只有三百块钱，三百，我以前一顿饭……”
庄湛深吸了两口气，无力地靠在窗檐上。
“苏道长你说，我怎么就混成现在这样了？”
苏尘翻出钱递给小柳儿，后者立马起身：“苏道长，我现在就去那边给庄哥哥叫碗面。”
庄湛眼睛一亮：“还是苏道长你对我最好了。”
他忙不迭抱着搪瓷杯进来，在苏尘对面坐下。
想了想，探出头对着小柳儿喊：“多加点面。”
“不是多加点肉了？”苏尘打趣。
庄湛挠头：“苏道长，您就别笑话我了。”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
“都这样了，还没打算跟家里求助？”
“哈哈，那个……”庄湛说着垂头丧气，“我是想啊，但我离家出走的时候可是放了狠话的，打电话回家求助那我脸往哪儿搁啊？”
“的确，是得混出个人样来再回去。”
庄湛抬头，惊喜地看着苏尘：“苏道长您这么说，意思是不是……我真能在魔都这边闯出一片天？”
苏尘喝了口水，点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庄湛握紧拳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哈哈，我就是这个人！”
“加油。”苏尘放下搪瓷杯，认真看着他，“这次你要借多少钱？”
庄湛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思索许久，他才道：“五，五百吧。”
“怎么不多借点儿？”
“不用怕我这边钱不够的。”
庄湛连连摆手：“我没这么想，我是觉得……”
对上苏尘认真的眼神，庄湛忽然觉得一切伪装都无所谓了。
他轻叹了声摊手，老老实实：“我是觉得之前我的那些想法都太幼稚了，我好像……还不是太了解这个社会。”
苏尘点头：“能有这想法这段时间的苦没白吃。”
“苏道长您就别挖苦我了。”
“我饿了几天才知道，之前有些想法……呃，比有些小孩还不如，许嘉之前明明为了我好给我提了建议，我都一口否定，哎……”
苏尘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下。
“你打算找许嘉，跟他一起打工赚钱？”
庄湛点点头，很快又摇头。
“算了吧。”
“我之前耽误他那么长时间。”
“等我有能力赚钱了，再去找他，那段时间的钱我得补给他。”
说着他吸了吸鼻子。
“我的面来了！”
揉了揉肚子，他环视一圈。
“筷子在架子上。”
庄湛迫不及待将筷子取下，擦拭了两遍，小柳儿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进来。
看到面上全是大块的肉块，庄湛先是欣喜，很快就紧张起来。
“这，这碗面……不便宜吧？”
小柳儿指了指苏尘：“苏道长请哥哥吃的啊。”
“哈哈，苏道长，那个……”
苏尘笑：“吃吧，我请。”
“苏道长，你简直就是活神仙。”
庄湛说完迫不及待往嘴里塞肉块。
小柳儿见了满脸无奈：“你吃慢点儿，我们没想跟你抢。”
见说了没用，她无奈看向苏尘，耸了耸肩。
一海碗的面，庄湛三四分钟连汤都没剩下。
不是太雅观地抬手抹了下嘴，他自个儿先愣住，而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向苏尘：“苏道长……”
“没事。”
苏尘取出钱：“确定只借五百？”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比如多借点，然后将其中一部分钱保存在小柳儿这边，以后你再缺钱了就可以过来拿，毕竟我不是随时都在魔都的。”
“当然，你也可以让小柳儿打电话给我，让我过来一趟。”
庄湛权衡再三，咬了咬牙：“五百吧。”
“我就不信了，用这五百，我不能在魔都活下去。”
“不过苏道长您的提议我觉得挺有道理的，这五百我感觉太多了，全部留在身上不安全，小柳儿……”
他扭头犹豫着看向小柳儿：“我，我能放四百在你这边吗？然后每星期过来拿一百。”
“可以的呀庄哥哥，我都在店里的。”
“就是……”
小丫头狐疑看着他：“一百块钱用一个星期，你真的够吗？”
庄湛：“够。”
“我不用吃很好，也不用住很好。”
“之前许嘉说过，魔都还有那种可以包吃包住的工作，我觉得我可以去找这种，要是顺利的话，我觉得一百块钱我都有剩的。”
小柳儿嘴角抽了抽：“那，那祝你好运。”
庄湛跟她要了纸笔，写了借条，将四百交给小柳儿，深吸了口气这才站起身。
“苏道长，希望下次再见到你，我不会这么狼狈。”
苏尘笑：“加油。”
目送庄湛离去，小柳儿这才欢快地跑回来。
“苏道长，庄哥哥不会明天就过来找我拿钱吧？要是过来拿，你说我给不给啊？”
苏尘笑：“我觉得你可以喊他帮你干活，给点口粮。”
小柳儿怔了怔：“对哦。”
苏尘站起身：“行了，下午我有空就过来，带你去买身新衣服。”
“先走了。”
“苏道长等……”眼见人影消失，小柳儿轻叹了声，“怎么每次都走这么快？还想把爷爷老友寄来的虎鞭酒给你带回去呢。”
“只能下次了。”
张谦躺在摇椅上悠哉摇晃着，一瞥眼，发现苏尘站在身边，仔细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双手，撇嘴：“怎么没带点儿吃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