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转眼一月已过。
这一个月里,秘境中发生的事不少。
天人族一名天骄在秘境东侧出手,只手镇压了一头三阶巅峰上古遗种赤炎金猊,消息传开后百族侧目。
石人族一名强者在秘境北部的寒湖中得了一件上古遗宝,据说是某位远古大能的残破兵器,石人族未对外透露具体品阶。
羽族有人在秘境西侧的断崖上发现一株千年化形草,引来数方争夺,最终被羽族以箭阵逼退众人,强行取走。
还有一处山谷中天材地宝出世,气冲斗牛,但有一头四阶妖兽盘踞守护,几拨人上去都折了,最后不了了之。
各大势力之间虽然默契地尽量不惹事,但小规模冲突还是起了几回。
有散修在秘境中偶然撞见灵族和血族因为一株灵药对峙,双方都克制着没动手,但气氛剑拔弩张。
也有人看见雷族和巫族的人在林子里交了手,打完各自散了,谁也没声张。
人族年轻一辈的强者真正开始崭露头角。
有几名大尧帝朝陆家半步化龙的天骄表现抢眼,其中一人一剑斩杀三阶妖兽的事情传得最广。
大虞帝朝和大舜帝朝同样不遑多让,尤其是大虞帝朝郑家的几个武者在东南秘境中横冲直撞,除非碰到排名前几的那几个大族,几人联手几乎无人敢拦。
散修中也冒出了几个异军突起的角色。
一个不知来历的青年在秘境中连败数名大族子弟,用的功法古怪,没人认得出路子。
还有一名女修独来独往,在秘境中搜集了大量灵药,遇到拦路的直接下死手,杀出了名号。
这期间不知是谁弄出了一份天骄榜,在秘境中流传开来。
榜单排名的依据说不清楚,但看下来倒有几分道理。
前十名里天人族和石人族几乎霸榜,天人族占了四席,石人族占了三席,剩下三席被羽族和灵族瓜分。
往后数十名则以羽族、巫族、灵族为主,修罗族和夜叉族上次天骄秘境之行元气大伤,有些断档,只能再往后了。
至于人族排进前百的寥寥无几,大多落在百名开外。
魏勤自己没上榜,也没在意,他一路走一路捡药材,遇到人就绕开,遇到打不过的就更绕开。
这种地方不忙着闷声发大财,去争什么屁用没有的天骄榜,脑子被门挤了?
期间晏新安断断续续联系上他几次,在戒指里偶尔点评两句,说这榜单做得还算像样,就是这个时候冒出来这么个榜单,总觉得有些不对味。
魏勤嗯了一声,继续往深处走。
魏勤一路往秘境深处走,一路捡拾珍稀药材,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先装走再说,不过他也不贪,没长成的药材看都不看一眼。
......
“噗嗤。”
黑影一闪。
魏勤头都没抬,右臂轻挥,顺势便将一只妖兽按进土里。
等到将手中的药材收拾好,魏勤才撇过眼打量了一下手中的东西。
兔子身子,狐狸脸,耳朵上还带着两撮灰毛,被他掐着脖颈按在腐叶里,四条短腿还在半空中蹬了两下。
一阶妖兽,连让他多使一分力气的资格都没有。
魏勤随手一掼,那东西噗的一声闷进土里,只剩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外面抽了抽便彻底晕死过去。
他甩了甩手上的泥,抬眼往林子深处看。
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地方的妖兽密度太高了。
走不出半里地就能撞上一窝,大多是二阶三阶,偶尔冒出一只一阶的,随手一巴掌就能按进土里。
像这样的妖兽他已经有些见怪不怪的了。
刚才那只兔狐就不说了,之前还看到一只半大的暴猿蹲在树杈上啃果子,背后拖着条虎尾,黑黄相间的条纹从尾根一直延伸到尾巴尖。
湖边一头鹿低头喝水,毛色是狼的灰白,腿却细长如鹿,低头时嘴里露出一排狼牙。
还有什么那八条腿的紫刀螳螂,蹲在灌木丛里吐丝,丝线黏在树枝上,银亮亮的,缠住了一只路过的小鸟。
魏勤打从进了这林子就浑身不自在。
空气里那股味道说不上来,有点像腥,又有点像什么野物发情时蹭过的尿骚,混在腐叶和湿泥的气味里,若有若无地往鼻子里钻。
他打了个冷战,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只想快点离开这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
正当魏勤打算放弃这地方,加快脚步往林外走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纷乱。
魏勤眉头一皱,脚下没停,甚至偏了偏方向,打算绕开。
这秘境里天天有人抢东西,天骄榜上那些名字有一半是靠这种架打出来的,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不想趟什么浑水。
忽然,手指上的戒指闪了一下。
魏勤脚步一顿,下一秒,他眉头舒展开来,转过身,直奔嘈杂处而去。
不过百十来米,拨开林叶,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之前路过的那汪水潭。
潭水比之前浑了不少,水面翻着白沫,岸边几棵老树的树皮被什么东西撞得稀烂,碎石和断枝散了一地。
潭中央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站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一身白衣已经脏了大半,左手紧紧抱着个四五岁的孩童,右手提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
面容生得俊秀,眉眼间却带着股说不清的锐气,尤其那双眼睛,隔着老远看过去,竟像是能一眼把人看穿。
他周围围着五只三阶巅峰妖兽。一头铁背豺,两只赤瞳妖狼,还有两条盘在潭边吐着信子的黑鳞蛇。
都是三阶妖兽里智商不低的存在。
那青年不过六品修为,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居然硬撑到现在没倒。
他剑法利落,每一剑都封得恰到好处,把五只妖兽的进攻拆得七零八落。
魏勤心中盘算,若是将自己放在青年位置,怕是还不如他。
那几只畜生明显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了,时间一长,那几只妖兽也看出了青年的掣肘。
铁背豺和两只妖狼正面佯攻,逼他挥剑格挡,两条黑鳞蛇便从侧面绕,专挑他怀里那个孩子的方向扑。
青年不得不回剑去护,一来二去,身上添了好几道口子,白衣上的血渍越来越多,虽说都只是皮外伤,但他脚步也开始乱了。
这样下去,落败是迟早的事。
魏勤站在林边看了一瞬,脚下一点,整个人已经掠了出去。
晏新安虽然没说原因,但既然他开口了,自己照做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