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身后房门作势要关闭,魏长明立刻上前想将其抵住。
虽然这位大叔的反应很快,但那门关闭的力道显然超乎了他的想象。
作为力量型玩家,魏长明居然没有成功抵挡,眼睁睁看着那门轰然关上。
“靠,还有这招......”
他一边低声骂着,一边抬手推动房门。
可这本该能被轻松打开的木门,此刻却变得如一堵墙般牢固。
有些急眼的魏长明后退一步,抓起了手中的铲子,眼看着就要尝试更加暴力的手段。
而林子旋,则在这时出言阻止:
“好了老魏,不用了。”
“不用......难道要放那小丫头一个人?这鬼地方......”
魏长明对此很是不解,不难看出他的焦急。
是的,虽然这位大叔不会像林子旋一样直接出言关心。
但说到底,他也颇为在意苏以晴的状况。
“她已经不在里面了,或者该说我们已经不在外面了.......”
说着,林子旋又叹了口气,翻动手腕,展示自己手心上的火焰。
不用说,这团火焰再次给了她必要的信息。
这道门后面,也不再存在任何热量反馈和生命体征了。
排除苏以晴在一瞬之间死亡且身体瞬间被急冻的极端情况,更大的可能性是......
这片幻境已然再次发生了变化,远离了苏以晴的二人已经脱离了那段学校宿舍中的回忆。
林子旋没有着急,用精练的语言向魏长明讲述着情况。
而这位大叔也很快理解了眼下的局面,没再着急。
不是说苏以晴的状况不危急,一直处于那种痛苦的回忆之中,精神防线会逐步瓦解。
对意念世界的攻击,最终会体现在肉体之上。
只是失去理智和发疯,都还算比较好的情况了。
七窍流血、无意识自残、出现严重自杀倾向,才是更常见的情况。
不少参与“圣杯”副本的玩家,都会面临这样的结局。
看样子这场【不幸之家】,也是类似的情况。
确实小看这个副本了啊,毕竟是个“圣杯3”的世界,怎么可能简单呢。
那不起眼的设施,狭小的空间,以及看似无害的小楼。
背后,居然是这样的世界.......
估计另外那三位玩家,也面临了类似的状况,不知道他们又有怎样的回忆。
要寄希望于他们那边有精神领域的专家,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后过来帮忙吗?
不,这也太被动了。
一方面,林子旋完全不清楚秦姐和陈默行的能力,有没有足够的精神抗性和对意念世界的了解——反正“旧时代”没有。
他们是否可以解决自己的麻烦都犹未可知,更别提过来支援了。
另一方面,这个【不幸之家】似乎也不打算给林子旋他们被动等待的机会......
林子旋最先注意到的,是走廊地砖的变化。
最开始,只是脚下的那块地砖,边缘的缝隙好像比刚才窄了一点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她把视线投向两侧的墙壁。
不是错觉。
走廊两侧的墙壁,正在向内收拢。
速度非常慢,慢到如果不是刻意盯着看,根本不会察觉。
林子旋站在原地,保持不动,盯着右侧的墙壁数了大约三秒钟。
好吧,那面墙,确实在移动.......
“老魏。”林子旋开口,声音很平,尽量保持着冷静。
“我看见了。”魏长明已经把铁锹横在胸前,视线在两侧的墙壁之间来回扫,“这他妈......”
林子旋没有让他把后半句说完,她已经在快速估算了。
走廊的宽度,她进来的时候下意识量过——大约两米四,够三个人并排走。
现在,目测不超过两米一了。
三秒钟,大概缩短了两到三厘米。
她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一分钟,大概缩短四十到六十厘米。
也就是说,最多再过一分钟,这条走廊的宽度,会从两米四变成一米五左右......
这样下去,最多还有三四分钟。
到此,林子旋停止了这个计算。
不需要算到最后,她已经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她把视线在走廊里快速扫了一圈——出口,楼梯,房间,任何一个可以离开这条走廊的地方。
楼梯在走廊的另一端,她们刚才上来的方向,距离大概十五米。
不知何时,那边已经变成了一片虚无的漆黑。
显然,不是预留的出口。
而走廊两侧的房门,一扇扇关着,也没有哪扇自动打开。
最终,林子旋的目光落在206室的门上。
“进去。”林子旋做出判断,已经迈开了步子。
魏长明没有多问,立刻跟上。
但就在林子旋的手搭上206室的门把手,把门推开的瞬间——
她停住了。
不是因为门推不开。
事实上,门被很轻松地推开了。
但门后面,不是原本的“206”室。
不是那个有八张床铺、有苏以晴的书桌、有那些恶毒文字的宿舍。
是楼梯。
一段普通的混凝土楼梯,向上延伸,转角处有一扇小窗,窗外是那片昏黄的、压得很低的天色。
没错,这又回到了【不幸之家】的外部。
怎么回事,这不是精神领域吗,为什么会跟外部有这种连接?
虽然林子旋没有太多进入副本的经验,但她对“圣杯”还是有基本了解的。
眼下的情况,实在是超乎了理解......
林子旋站在门口,把那段楼梯看了几秒,然后转头。
走廊两侧的墙壁,还在继续收拢。
看样子是没有选择了.......
林子旋跟魏长明又对视了一眼,随即一同向楼梯上走去。
他们去到的,似乎就是这栋小楼的第三层了。
而随着又一道门的打开,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
空间扩大了,但不是走廊那种扩大,而是一种向四面八方都松开了的扩大——天花板高了,地板从水泥变成了木质地板,颜色是深棕色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是那种老木头受潮之后特有的声音。
林子旋扫了一遍四周。
客厅,或者说是某种起居室的格局,沙发是那种八九十年代流行的款式,墨绿色的布面,扶手的棱角磨圆了,是用了很多年的样子。
电视柜上放着一台老式的凸面电视机,屏幕是黑的,但表面被擦得很干净。
墙壁呈现米白色的,有些地方有轻微的黄斑,是潮气留下的痕迹。
窗帘则是大红色,厚实,已经半褪色,但还是红的——是那种过年才会挂出来的颜色。
林子旋把视线往上移。
天花板上,挂着一串红灯笼,是纸糊的,每个上面用黑笔写着字,“福““禄““寿““喜“,几个灯笼连在一起,随着她推门带进来的气流,轻轻晃了一下。
门框上,贴着对联。
红纸,毛笔字,墨迹已经有些淡了,但字迹还看得清:
上联:“一帆风顺年年好“
下联:“万事如意步步高“
窗边的茶几上,放着一盘糖果,包装纸是那种八十年代的水果糖,红色和绿色相间,糖纸皱了,像是放了很多年,但没有人去动过它。
不用说,这是过年的样子。
“你走吧。”
也就在林子旋观察之时,魏长明突然开口了。
“什么?”
听见林子旋的疑问,那位大叔没有扭头,依旧看向客厅内的场景:
“这是我的冒险,交给我吧,你接着往上走。”
说着,魏长明指向了一旁的楼梯。
是的,那是属于“不幸之家”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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