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和安欣听到崔素珠的叫声,急步冲了进来。
只见她正缩在床角,紧紧裹着床单,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严初九走到床边询问,“怎么了?”
崔素珠看见他,下意识的就想往他怀里扑。
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谁能给她安全感,仅仅只有这个把她从那艘满是死人和蛇的船上,从严丝合缝的绝望里,把她捞出来的男人。
只是看到旁边面无表情的安欣,要强的她又生生忍住了,但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欧巴,我……我身上……突然冒出了这些东西,好脏,好臭,我是不是……又中毒了?”
严初九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黑色液体,又凑近闻了闻!
那股上头的味道,太熟悉了。
安欣也走过来看了看,神情变得了然,“别担心,这是好事?”
“好事?”
崔素珠听得发愣,很想问她,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从身上哪个部位摸到的?
安欣没有多解释,只是看了严初九一眼,然后转身往外走。
“刚才我只顾着给她洗澡,忘了说排毒的事情,你跟她好好说说吧,我去准备晚饭。”
安欣出去的时候把舱门带上了,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明显:把空间留给严初九和崔素珠。
身为女人,她也有私心,也会吃醋,也和夏敏儿一样不希望严初九再出现别的女人!
只是相比于个人情绪,她更希望严初九变得强大些!
张家创倒了,可还有张科南!
这两兄弟只是冰山一角,他后面站着的是整个张家,再往后是那张看不见的网。
安欣知道,凭她和严初九两个人,想跟那样一张网斗,无异于以卵击石。
除非严初九能变得更强,强到那张网罩不住他,强到可以碾压一切牛鬼蛇神!
因此哪怕她再不情愿,也要让严初九跟更多的女孩成为管鲍之交,那样才能增长他的异能。
……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严初九在床边坐下来,崔素珠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没缩得太远,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透着紧张,更多的还是依赖。
尽管她搞不明白,从来都独立自主的自己,怎么会突然就依赖上了一个男人。
严初九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见她犹犹豫豫的要伸手又不伸手,索性就把她的手抓了过来,自己将她手上的液体擦掉。
她的手又小又凉,被他的大掌一裹就几乎看不见了。
他擦得很仔细,指缝、指尖、指甲边缘,每一处都擦到了。
崔素珠低着头看着他擦她的手指,忽然觉得这个举动比任何情话都让人上头。
严初九一边擦还一边说,“崔素珠,你确实不用担心,这不是中毒。”
“可这……”崔素珠咬了咬牙,张嘴低声说,“这是我,在那个地方摸到的……”
严初九愣了下,成功被她带偏了,“你以前有妇科病?”
“我……”崔素珠脸红得不行了,支支吾吾的问,“痛经,算不算?”
严初九被问得挠头,“应该,也许,算吧,我也没得过,不太清楚!”
崔素珠差点就被这逗笔逗乐了!
话匣子也随之打开,她跟别的任何人都没有太多话说,可对着严初九就充满了倾诉欲。
“欧巴,除这个之外,我的身体一直很虚弱,以前坐办公室的时候,时不时都头痛感冒发烧流鼻涕,三天两头就得住院。”
严初九默默地听着,没有插嘴。
“后来我看着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猝死在办公室,所以就打算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做了这个环保项目,而且我出海之后,身体状况明显有所改善。”
崔素珠说着说着,声音又沉了下去。
“可惜没等我高兴两天,就在公海遇上了海盗。科研船被他们弄沉了,我好不容易拉起来的专家团队也死的死,伤的伤……”
听到这里,严初九忍不住插了嘴,“崔素珠,我看那些短剧,你这样好端端遇上海盗的剧情,往往不是意外,而是阴谋!”
崔素珠轻横他一眼,“欧巴,你没事少看那些降智的东西啊,它们都是千篇一律的剧情,换汤不换药的。”
“好吧!”严初九不想跟她争辩短剧有多上头,只是总结,“不管怎样,你的身体从现在开始,就会彻底好起来了。”
“为什么?”
“我救你的时候,给你喝了我的血,你记得吗?”
崔素珠点了点头,当时虽然迷迷糊糊,但严初九做了什么,她通通都知道。
她记得他的唇覆盖上来的感觉。
她记得温热的液体涌进喉咙的感觉!
她记得……
不敢再记了,因为只是想想,心又燥热了!
“我的血很特殊,它有神奇的作用,除了压制你中了的蛇毒,也能帮助你的身体排毒,还能善你的体质。”
严初九说着,又指了指她手上的黑色液体。
“这些东西就是从你身体里排出来的毒素,以前你吃五谷杂粮,各种激素所积攒下来的,现在正在往外排!”
崔素珠不明觉厉,但有一点明白了:这不是坏事,是在变好。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拉下裹在身上的床单偷偷看一眼自己身上,又是一惊。
不止是之前摸到的那个地方,手臂、胸口、腰腹、大腿,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在渗出那种黑色液体!
黏糊糊地覆在表面,散发着一股腥臭的气息,比底舱里的那股味道更熏人作呕。
“好脏,好臭!”崔素珠忍不了了,“欧巴,我要洗澡。”
“去吧。”严初九也有点糟不住,这味道太上头了,站了起来说,“排毒会持续一阵,你多洗几次就好了,等身上不再渗东西了,就算排干净了。”
崔素珠连连点头,从床上下来。
严初九强忍着捂鼻子的冲动,往后退了一步。
她身上排出来的东西,比自己以往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厚,都要黏,都要臭!
毫无疑问,她身上积攒的毒素,比她们任何一个多!
这个女人,以前到底吃了什么?
一天到晚都被别人灌毒药吗?
严初九正这样想的时候,往浴室走的崔素珠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问,“欧巴,你,能不能别走?”
嗯?
还有这种福利?
严初九很意外,故作矜持,“你要洗澡,我留在这里……会不会不太方便?”
“不会的!”崔素珠连忙摆手摇头,“我不是要你和我一起进浴室,你在房间里就可以了!”
那有什么意思?
严初九很失望,“我觉得我还是出去比较好!”
“欧巴,你不要走好不好,我害怕一个人。”
崔素珠赶紧拽住他,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像是只要他一转身,她就会被重新丢回那艘漂满蛇和死人的船上。
严初九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心就硬不起来了。
“好吧!我就在房间里,你记得洗下来的水要接进浴缸里,不能外流!”
“嗯!”
崔素珠用力点头,转身走进浴室,要关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留了个巴掌大的缝。
这样她在洗澡的时候,就可以通过镜子看到在房间里的严初九,心里也踏实一些。
经历了被绑架,被关押,被殴打,又差点被凌辱,还经历了那场恐怖的蛇灾,她的心灵确实受了创伤!
独处,就会烦躁,会心慌,会……上火!
至于严初九会不会透过门缝看见她在洗澡,她好像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严初九坐在床边,目光本来落在窗外的海面上。
然而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以及偶尔闪过的人影,让他无法自控地回了头。
那条缝隙刚好对着浴室的镜子,镜子里面映出了崔素珠的侧影。
她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冲在她的肩头,那层黑色的液体像春天的冰凌一样慢慢化开!
顺着她的手臂、她的腰、她的腿往下淌,露出底下那一片干净得发亮的白。
她像一尊正在被清洗的瓷器,每冲掉一层泥,就多亮出一寸光。
腰很细,背很直,肩胛骨的轮廓清晰而流畅!
白的部位占87%,剩下的都黑。
严初九的喉结动了一下,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条缝隙上移开。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对着电视按了几下,屏幕亮了,但他根本没看进去。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偶尔传来崔素珠搓洗皮肤的窸窣声,那声音不大,却让他口干舌燥。
正在他感觉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的时候,偏偏崔素珠还在里面软糯糯地喊了一声,“欧巴!”
严初九虎躯一震,“嗯?”
“你还在吗?”
“在,在吧!”严初九精神恍惚的应了声。
“那……你现在能不能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