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药老登门天玄宗,苏弃天同意分期付款,还不要天玄宗卖矿山的事,不到一天就传遍了中州。
茶馆里,酒桌上,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谈论。
“听说了吗?苏弃天同意天玄宗分期付款。五百万灵石,分三期,半年内付清。”
“分期?他就不怕天玄宗赖账?”
“赖账?天玄宗敢吗?苏弃天给了机会。下次再犯,就没有机会了。”
“这话说得够狠。”
“狠?你有十方俱灭阵,你也狠。”
“还有件事儿。苏弃天不要天玄宗卖矿山,说价格太低不划算,让天玄宗留着矿山慢慢还。”
“三百万还低?那三座灵矿山一年产的灵石也就几十万。三百万,等于好几年的产量了。”
“苏弃天不缺钱。他在北州有欧阳世家,在中州有丹塔,还在风波城有沈万山的那座灵矿山。他在乎的不是钱。”
“那他在乎什么?”
“面子。”
……
段天德回到段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段家在中州南部,占地极广。
府门高大,两侧各站着一排护卫,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长刀。
护卫们看到段天德回来,连忙躬身行礼。
段天德没有看他们,径直穿过府门,走过前院,走进正厅。
正厅里坐了十几个人,全是段家的长老和执事。听说段天德回来,早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段天德走进正厅,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坐在右边第一位的是段家大长老段天云,六十多岁,面容清瘦,头发花白。
他看了段天德一眼,开口说:“家主,此行如何?”
段天德沉默了片刻。
“天玄宗赔了五百万灵石。”
正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段天云的眉头拧了起来。
“五百万?天玄宗拿得出来?”
“拿不出来也得拿。”段天德说,“不拿,那一千人都得死在那里。”
段天云的脸色变了。
“苏弃天当真这么厉害?”
段天德看着他。
“段家出一百万灵石,私了。”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炸开了锅。
坐在右边第三位的段家长老段天风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
“一百万灵石?家主,段家凭什么给苏弃天一百万?段浪是他打伤的,咱还没找他算账呢,倒要给他钱?”
“那你想怎样?你去杀他?”段天德问。
段天风的脸色涨得通红。
“我……我杀不了他。但咱可以请高手,请化神后期的强者出手。中州又不是就他一个化神境。”
段天德放下茶杯,看着他。
“请高手要多少钱?化神后期的强者,出手一次至少一百万灵石。还不一定成功。”
“失败了,钱白花,人还得罪了。成功了,苏弃天死了,他背后的欧阳世家和丹塔会善罢甘休?”
段天风不说话了。
段天德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长老。
“一百万灵石,买段家的平安。值不值?”
没有人回答。
段天德自己回答了。
“值。”
正厅里鸦雀无声。
段天德看着他们,声音很冷。
“谁还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
段天德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这么定了。”
坐在右边第五位的段家长老段天林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家主,少主那边怎么办?少主知道这件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段天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少主”俩字让他头疼。段凌云,段家少主,段浪的哥哥,元婴中期修为,中州年轻一代排前五。
性子刚烈,脾气暴,最见不得段家吃亏。
段浪被打伤的消息传到段家那天,他当场拍碎了一张桌子,发誓要替弟弟报仇。
段天德站起来,走出正厅,朝后院走去。
后院有一间独立的院子,是段凌云的住处。
院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护卫。
护卫看到段天德,连忙躬身行礼。
段天德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段凌云站在一棵槐树下,手里握着把长刀,一刀一刀劈树干。
刀刃砍在树上,闷响一声接一声。
段天德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段凌云。
“凌云。”
段凌云停下手中的刀,转过身,看着段天德。
“大伯,听说段家要出一百万灵石给苏弃天?”
段天德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段家惹不起他。”
段凌云的嘴角抽了一下。
“惹不起?段家在中州经营了几代人,什么时候怕过谁?苏弃天,不就一个北州来的散修嘛,他有什么了不起?”
段天德看着他。
“他一个人,让天玄宗赔了五百万灵石,让陈道玄低头。你觉得这样的人,段家惹得起?”
段凌云没有说话。
段天德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凌云,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可修炼界不是靠不甘心就能活的。实力不够,就得低头。这是规矩。”
段凌云的手在发抖。
段天德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忘了这件事。从今天起,不要再提苏弃天三个字。”
段凌云咬着牙,没有说话。
段天德转过身,朝院子门口走去。
“大伯。”
段天德停下脚步,回过头。
段凌云站在那里,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我不会忘。”
段天德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转身走了。
……
消息传到风波城的时候,沈万山正在书房里算账。
他听到苏弃天同意天玄宗分期付款、段家出一百万灵石私了的消息,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来人。”
一个护卫从门外走进来,躬身行礼。
“城主。”
沈万山转过身,看着护卫。
“去,把风波城最好的酒楼给我包下来。我要宴请各方势力代表。”
护卫愣了愣。
“城主,宴请谁?”
沈万山笑了笑。
“所有在中州排得上号的势力,全请。”
第二天傍晚,风波城最大的酒楼天香楼张灯结彩。
天香楼有三层,能容纳三百人同时用餐。
沈万山把整座酒楼包了下来,一楼二楼三楼全部清空,只接待他邀请的客人。
沈万山穿着一身锦袍,站在酒楼门口,亲自迎接每一位客人。
第一个到的是风波城商会的会长。
他走到酒楼门口,看到沈万山亲自迎接,连忙拱手。
“沈城主,恭喜恭喜。”
沈万山笑着回礼。
“钱会长客气了。请进请进。”
钱会长进了酒楼,在一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打量着里头的布置,眉头微微一皱。
宴席规格不低,每张桌上都是上好的酒菜,还搁着一壶陈年佳酿。
“沈万山还真是阔气啊!”
客人越来越多。
不到半个时辰,酒楼里就坐满了人。
有风波城本地的商人,有附近城池的势力代表,还有从更远地方赶来的散修。
沈万山站到一楼大厅中央,举起酒杯,高声道:
“诸位,感谢赏光。今天这杯酒,敬苏公子。没有苏公子,就没有风波城的今天。”
大厅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有人举杯高呼“敬苏公子”,有人鼓掌叫好,有人交头接耳议论苏弃天的“丰功伟绩”。
沈万山听着这些声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欧阳宏放下茶杯,看着楼下那个笑容满面的中年人,心里冷笑了一声。
沈万山请这么多人来,哪儿是庆功。
他是借着苏弃天的名头,抬自己的身价。
要让整个风波城都知道——他跟苏弃天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