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还是晚上。
马斯克没睡，也睡不着。
整栋楼黑着，就他办公室的灯亮着。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三块屏幕，全是龙国的直播画面。
一个弹道数据，一个箭体姿态，一个指挥中心的实时画面。
火箭起飞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一级分离的时候，他又敲了一下。
整流罩分离的时候，他停下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枚火箭的飞行轨迹，那是一条完美的曲线。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猎鹰火箭，早期的时候也这么稳，但稳是摔了很多次之后才有的。
而人家，第一次载人就是这么稳。
不是运气，是技术。
是那种碾压级的、让人绝望的技术。
旁边的助理小声问：“先生，还看吗。”
马斯克没回答。
他关了屏幕，走到窗前。
窗外是加州的夜景，灯光璀璨，但他眼里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十五天绕月，十五天登月。
现在人家已经上去了，稳得不能再稳。
而他这边，连人都还没凑齐。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以为自己在赛跑，结果人家在开飞机。
白宫，普普也醒了。
他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正是应龙三号发射的回放。
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让他沉默更久。
秘书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普普抬头看着他：“NASA那边，准备好了吗。”
秘书小声说：“还在准备。”
普普把平板扔在床上，声音很沉：“还在准备。人家已经飞了。”
秘书没敢接话。
普普又说：“那个苏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回答，因为没人知道怎么回答。
NASA局长也没睡，他在指挥中心里，看着大屏幕上应龙三号的飞行轨迹，那些数据他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旁边一个技术员小声说：“局长，他们的入轨精度，比我们高一个数量级。”
局长没说话。
另一个技术员又说：“他们的生命保障数据，也比我们的好。”
局长还是没说话。
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助理跟在后面问：“局长，您去哪。”
他说：“去透气。”
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告诉马斯克，明天必须发射了。”
助理点头，但心里想的是，人家都登月了，我们还在绕。
这不是绕月球，这是绕自己。
与此同时，NASA临时借调的那两个宇航员也在看直播。
他们坐在NASA提供的宿舍里，面前是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屏幕上正是应龙三号的新闻。
一个年纪大点，快五十了，叫鲍勃。
另一个年轻点，四十出头，叫迈克。
两人都是退役的，好久没训练了，肚子上的肉都松了。
但此刻，他们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那艘稳稳飞行的飞船，沉默了很久。
鲍勃先开口：“你看人家的飞船，多稳。再看看我们那个舱，上周还在漏水。”
迈克没说话，盯着屏幕，手一直攥着被子，攥得指节发白。
鲍勃又说：“你说，我们这趟，值不值。”
迈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涩：“一千万美金，怎么不值。”
鲍勃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一千万，买条命。买回来，下半辈子不愁。买不回来，一千万给老婆孩子。”
迈克没接话。
鲍勃又道：“你看那个女宇航员，叫林溪。人家是搞生命保障的，自己上天。再看看我们，连飞船是谁造的都不知道。”
迈克关掉了电视，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别看了。明天还要体检。睡吧。”
他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电视。
鲍勃也躺下了，但怎么也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那艘稳得不行的飞船，和那个笑着挥手说要去会会嫦娥的女宇航员。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千万，拿得有点亏。
不是钱的问题，是尊严。
搞不好不会死了吧？
龙国，大原。
指挥中心里，数据还在跳。
应龙三号已经进入地月转移轨道，正以每秒十一公里的速度飞向月球。
刘飞报出最后一条数据：“地月转移轨道注入成功。应龙三号，广寒号，状态正常。预计三天后抵达月球轨道。”
指挥中心里再次响起掌声，这次比刚才更响，更久。
苏辰终于把双手从兜里拿出来了，轻轻鼓了两下，然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舒坦。
外头，十万人的欢呼声隐约传来，隔着重重墙壁，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直播间里，弹幕又换了一波。
“三天后，月球见。”
“广寒宫，龙国人来了。”
“嫦娥，你准备好迎接大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