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看着他，嘴巴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嗯。”
小新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转过头来看着明旭，嘴巴张着，说不出话来。明旭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她在回应你。”
“她‘嗯’了！”小新终于说出话来了，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小葵‘嗯’了！”
“我听到了。”明旭说。
“她是不是在说‘明白了’？”小新问，眼睛亮亮的。
“可能是。也可能只是碰巧发出了那个音。但是她在听你说话。她听到你问‘明白吗’，然后她‘嗯’了，这个‘嗯’是有回应的意思。”明旭说。
小新又把头转回去，看着小葵。这次他的表情比刚才更认真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一个正在做重要实验的人：“小葵，你再‘嗯’一次。你‘嗯’了我就给你拿饼干。”
小葵看着他，歪了歪头，然后把布偶放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板，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嘴巴张开了：“……哥。”
客厅里安静了一拍。
小新愣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动不动地看着小葵。然后他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明旭，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颤抖：“小旭……她刚才是不是说了‘哥’？”
明旭也听到了。他把速写本放在一边，身体往前倾了倾，看着小葵，声音很轻：“小葵，再说一次。哥——哥——”
小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新，嘴巴动了动，然后又发出了一个音节，比刚才清楚了一些：“……哥。”
“她说了！”小新从地板上弹起来，两只手举过头顶，整个人蹦了一下，脚落地的时候地板响了一声，“小葵说了‘哥’！她说的是‘哥’！她在叫我！”
美冴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抹布，眼睛睁大了一些：“什么？小葵说话了？”
“妈妈！小葵说了‘哥’！”小新跑到厨房门口，拽着美冴的围裙边，把她往客厅方向拉，手指捏着围裙的布料，一下一下地扯，“她说了两次！第一次是‘嗯’，第二次是‘哥’！小旭也听到了！”
美冴被小新拽着走到客厅，蹲下来看着小葵。小葵坐在地板上，手里又拿起了布偶，正把布偶的耳朵往嘴里塞。她看到美冴蹲下来，歪了歪头，嘴巴动了动，但这次没有发出声音。
“小葵，再说一次。哥——哥——”美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巴，声音放得很慢。
小葵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小新，嘴巴张开了一点：“……哥。”
美冴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睁大了一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伸手把小葵抱起来，举到半空中，小葵在半空中咯咯地笑了起来，两只手张开，像是在飞。
“她说了！她说了‘哥’！”美冴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抱着小葵转了一圈，围裙的下摆转得飘起来，“小新，她在叫你！”
“我知道！”小新跟在旁边跳，跳得地板都在响，“她叫我‘哥’！她第一个说的词是‘哥’！”
明旭坐在矮桌旁边，看着客厅里这三个人——美冴抱着小葵在转圈，小新在旁边跳来跳去，小葵在半空中咯咯地笑。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翻开速写本，把这一幕画了下来。他画了美冴抱着小葵的侧影，画了小新在旁边跳起来的样子，画了小葵张着嘴笑的嘴巴。他在画的角落写了一行小字：“小葵第一次说话。第一个词是‘哥’。”
广志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推开门，换好鞋，刚走进客厅，小新就冲过来了，拽着他的袖子把他往沙发方向拉：“爸爸！小葵说话了！”
“说话了？”广志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小新，眉毛微微抬了一下，“说什么了？”
“她说‘哥’！她叫我‘哥’！”小新仰着头，脸上笑开了花，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她说了两次！妈妈和小旭都听到了！”
广志蹲下来，看着坐在地板上的小葵。小葵正抱着布偶，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什么。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弯着：“小葵，叫爸爸。爸——爸——”
小葵抬头看了他一眼，歪了歪头，然后把布偶的耳朵塞进嘴里，没有理他。
“爸——爸——”广志又试了一次，声音放得很轻，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巴。
小葵把布偶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嘴巴动了动：“……哥。”
广志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他蹲在那里，手还放在小葵的头上，但手指的动作停了一拍。
“她……又说了‘哥’。”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因为她刚才一直在听小新说话。”美冴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来，“她先学会的是‘哥’。‘爸爸’要再等等。”
广志点了点头。他伸手把小葵抱起来，小葵在他怀里扭了一下，然后把布偶举起来给他看，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一个音节，但那个音节不是“爸爸”。
“她叫我‘哥’。”广志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容易察觉的惆怅。
“她叫你‘哥’是因为小新一直在她旁边说话。”美冴说，“你要是天天在她旁边说‘爸爸’，她也会叫‘爸爸’的。”
“我天天都在她旁边说‘爸爸’。”广志说，把小葵往上抱了抱，让她坐得舒服一些，“我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跟她说‘爸爸去上班了’，晚上回来也跟她说‘爸爸回来了’。我比小新说得还多。”
“那可能就是还没到时候。”美冴说，“有的小孩先会说‘妈妈’，有的先会说‘爸爸’，有的先会说‘哥哥’。小葵先说了‘哥’，说明她跟小新待的时间最长。你白天不在家，她听小新说话的时间比你多。”
广志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葵。小葵正用手指戳着他的下巴，戳了两下，然后又戳了一下。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确实在那里：“行吧。‘哥’就‘哥’。反正她第一个说的是家里人。”
“爸爸你嫉妒了？”小新凑过来，仰着头看着他，眉毛微微挑着，嘴角带着一丝“我看出来了”的笑意。
“没有。”广志说。
“你刚才说‘她叫我哥’的时候，声音怪怪的。”小新歪着头，眼睛亮亮的。
“那是因为我蹲着说话，声音压着了。”广志说，把小葵换了个姿势抱着。
“你嫉妒了。”小新笑嘻嘻地说，“你嫉妒小葵先叫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