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杨主任把探头取下来，用纸巾帮高小月擦掉腹部的耦合剂，笑着说：“下来吧，检查结束了。宝宝一切都很健康，发育指标全部在正常范围内，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她拿起检查报告本，翻到最后一页，认真叮嘱道：“最后两个月要注意饮食，不要过量。很多孕妇到了最后阶段放开吃，觉得反正快生了，多补补没坏处。结果宝宝体重增长过快，超过八斤，最后生的时候非常受罪。”
杨主任看了一眼方阳：“方先生，这个事情您也要帮忙监督一下。”
方阳点头：“明白了，杨主任。”
高小月坐起身来，默默把杨主任的话记在心里。方阳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了检查床，帮她把外套披上。
拿着检查本，两人并肩走出妇产科的大门。
走廊里人不多，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暖融融的。
高小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检查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各项正常的数据指标，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
回到独栋豪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初夏的阳光穿过小区里那棵百年银杏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方阳一手搀着高小月，一手拎着装着检查报告的文件袋，慢慢回到了家里。
马悦和伍冰月早就等在客厅门口了。
两人一看见方阳进来，就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怎么样？”马悦快步上前，一把扶住高小月的另一只手臂，目光急切地看向方阳，“确定了吗？”
方阳点了点头，声音平稳但藏不住笑意：“确定了，是男孩，很健康。”
马悦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她拉住高小月的手臂，由衷道：“恭喜啊，小月妹妹，你比我们厉害。”
伍冰月站在旁边，微微一笑。她其实早就通过诊脉确认了胎儿的性别和健康状况，但一直没有说——毕竟在这个家里，让杨主任用仪器“官宣”一下，才算是正式的仪式感。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童声。
“噢，是弟弟呀！”
方阳转过身去。
就看见自己的大女儿方悦，穿着一条碎花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正带着那只体型硕大的田园犬犬大黄，一蹦一跳地从后院的方向走过来。
大黄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柔亮的金色光泽，它舌头吐在外面，尾巴甩得像个螺旋桨，步伐悠闲而从容。
小方悦今年刚满三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要发表意见的年纪。她小跑到方阳面前，仰起小脸，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新鲜劲儿。
“弟弟什么时候出来呀？”
方阳蹲下身来，和女儿平视，伸手帮她把额前跑散的碎发别到耳后，故意逗她：“你马上就有弟弟了，你要不要送他一份礼物啊？”
小方悦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小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做一个关系重大的人生决策。
大概三秒钟后，她果断地拍了一下小手：“那就把小矮马送给他吧！”
方阳差点笑出声来。
那匹设得兰矮马，还是小方悦出生那年吴绍峰送来的礼物。吴绍峰当时拍着胸脯说，这种矮马性情温顺，等小公主长大了正好骑着玩，培养贵族气质。
结果呢？矮马是买来了，养在小区的马厩里，小方悦也确实长大了。但马悦死活不让她骑。理由倒也简单——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于是三岁的方悦小朋友，对那匹矮马的全部互动，就是每天去马厩里摸一摸它的鼻子，喂一喂胡萝卜。
跟没有，确实没什么区别。
难怪舍得送弟弟。
方阳忍住笑，继续逗她：“小矮马不行，弟弟不喜欢骑马，弟弟喜欢大黄。要不把大黄送给他吧？”
小方悦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连忙摇头，两个小揪揪跟着剧烈晃动，同时一把扑过去抱住大黄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大黄身上，态度坚决得仿佛在扞卫领土主权：“那不行！大黄会咬弟弟的！”
方阳一脸认真道：“不会的，大黄不仅不会咬弟弟，还很喜欢弟弟呢。”
小方悦抱着大黄的脖子，使劲摇头：“不会的，大黄只喜欢我！对不对啊大黄？”
她低下头，去看大黄的表情，试图从一只狗的脸上获得支持。
大黄：……
这只跟了方阳一家人好几年的田园犬，智商几乎已经逼近了物种的上限。它看了看紧紧抱着自己脖子的小主人，又抬头看了看蹲在旁边一脸促狭的大主人。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应对。
——摇了摇尾巴，面无表情地从小方悦的怀里挣脱出来，小跑着躲到了沙发后面，趴下，把脑袋搁在前爪上，一副“别带上我”的模样。
你们父女俩想给我挖坑？我才不上当。
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随便扯谁喜欢谁，别把我牵扯进去。我就当没听见。
看见大黄这“两不得罪”的反应，客厅里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马悦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沙发后面只露出一截尾巴尖的大黄道：“这狗成精了，真成精了。”
伍冰月也难得地笑出了声，摇头感叹道：“它比很多人都聪明。”
高小月被方阳扶着坐到沙发上，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弯了嘴角。家里有一只成了精的狗，可真有意思。
小方悦有些懵地站在原地，不明白大黄为什么跑了。她追过去想把大黄拽出来，大黄干脆翻了个身，四脚朝天，眼睛闭起来——装死。
客厅里又是一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