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5日，曼彻斯特的天空一直阴着。
德比日的伊蒂哈德，从中午开始就被两种颜色分割：天蓝，和红。
球场外的街道上，两队球迷隔着警戒线互相对唱，歌声和口哨声混在一起，震得路边的玻璃窗嗡嗡响。
“我们不做曼城庆典的背景板。”
穆里尼奥的那句话，被印在了当天的每一份报纸上。
《太阳报》把它做成了头版大标题，配图是一张穆里尼奥斜着眼睛的特写。
《每日镜报》写道：“红魔的老狐狸，又在最关键的时候，把话筒递给了对手。”
《卫报》的措辞更含蓄：“穆里尼奥很清楚，他的球队已经输掉了联赛，但他们还能决定，曼城如何夺冠。”
《泰晤士报》干脆做了一份对比表：曼城领先曼联22分，但近三次交手，曼联一胜一平一负。
天空体育的演播室里，基恩难得露出了一点笑意。
“德比，琼斯，永远不是积分榜上的数字。”
“可是曼联已经没有悬念了，”琼斯摊手，“他们只是来破坏的。”
“破坏，在德比里，也是一种荣誉。”基恩淡淡地说，“尤其是对穆里尼奥。”
高义的直播间里，今天没有“凌晨三点”的悲壮。
德比是晚上八点，国内是凌晨一点。
他戴着蓝色的头巾，面前摆着一杯热茶，一副要长期作战的样子。
“兄弟们，今天踢的是德比。”
“按理说，已经夺冠了，随便踢踢。”
“但你们看，磊哥，今天踢60分钟。”
弹幕飘过：
“60分钟够了！”
“德比不能输。”
“穆里尼奥又要搞事。”
“高义，今天会喊吗？”
高义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会。进球了就喊。”
更衣室里，瓜迪奥拉把首发名单贴在黑板上。
李磊的名字，依旧在左边锋的位置。
旁边，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数字：60。
“这是计划。”瓜迪奥拉没有回避，直接说了出来，“李磊踢六十分钟，然后下场。”
“有问题吗？”
没有人回答。
李磊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点点头：“没有。”
“我只有一个要求，”瓜迪奥拉转过身，“前六十分钟，我要你们踢得，让曼联没有力气去怀疑明天的太阳。”
房间里，有人笑出了声。
球员通道里，两队球员排成了两列。
曼联的队伍里，拉什福德和卢卡库站在最前面，赫雷拉和马蒂奇走在中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被人用刀刻出来的。
穆里尼奥站在队伍的最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没有看任何一个人，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通道尽头的那一点光。
李磊走过博格巴身边，对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说话。
比赛开始。
第1分钟，曼联就展示了他们的态度。
斯莫林在中圈位置直接放铲，把费尔南迪尼奥铲翻在地。
裁判吹哨，没有出牌。
“这是德比。”琼斯说。
“这是警告。”基恩纠正。
曼联的阵型，几乎全部缩在自己半场，两条防线之间的距离只有十几米，像是一堵红色的墙。
曼城的球员们，在这堵墙前来回传递，却始终找不到缝隙。
第9分钟，李磊在左路拿到第一次球。
达洛特贴了上来，马蒂奇从中路补位，两个人的身体，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了中间。
李磊用脚底把球拖回，转身，回传给德布劳内。
“他们两个人盯他一个。”高义低声说。
弹幕里有人说：“正常，德比。”
第14分钟，曼联等到了他们想要的机会。
曼城后场，京多安在左路接到津琴科的回传，想要快速转移，球却被赫雷拉抢了下来。
赫雷拉没有停，直接把球分给了右路的拉什福德。
拉什福德接球，面前只有一名后卫，那是斯通斯。
他向右一个假动作，斯通斯的重心被晃了出去。
下一秒，拉什福德加速，切入禁区，抬脚！
球速极快，直奔球门远角！
埃德森向右侧飞身，指尖碰到了球，但它只改变了一点点轨迹，皮球擦着立柱的内侧，钻进网窝！
0:1！
伊蒂哈德的看台一瞬间安静下来。
曼联的球迷，在客队角落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拉什福德张开双臂，向着客队看台狂奔，被队友扑倒在草皮上。
穆里尼奥站在场边，一动不动，只是慢慢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手，对着自己的球员们，微微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高义的直播间里，弹幕一下子冷了。
“又是先丢球。”
“这个赛季先丢球好多次。”
“曼联不是没目标了吗？”
“这就是德比。”
高义没有慌，他一边摇头，一边吐出一口气：“兄弟们，这球，不怪后卫，也不怪门将。”
“怪我们没有早点打开局面。”
瓜迪奥拉在场边，用手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向前压。
“别急！”德布劳内走到中圈，对队友们喊，“一个球，我们有的是时间。”
第20分钟，曼城的进攻开始加速。
阿圭罗回撤接应，李磊向中路内收，斯特林在右路不断拉开宽度。
第26分钟，李磊在禁区前沿接球，射门，被林德洛夫用身体挡出。
第29分钟，德布劳内远射，被德赫亚扑出。
“德赫亚今天很稳。”基恩说。
“曼联的后防线，已经堆到了禁区里。”琼斯点头。
第33分钟。
德布劳内在中场拿球，向李磊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磊在左路，用一个很小的动作，向内切了半步，把达洛特和马蒂奇同时吸了过来。
德布劳内一脚短传，把球送到李磊脚下。
李磊没有停，也没有射门。
他带着球冲向底线，在距离角旗区两米远的位置，突然起脚，把球向后点一磕！
球贴着草皮飞过去，滚向禁区后点。
斯特林从右路斜插过来，抬脚推射！
德赫亚向左扑救，指尖碰到了球，但那一下的力度，比他想象得大得多，皮球擦着他的手掌，钻进网窝！
1:1！
伊蒂哈德爆发出一阵压抑太久的呼喊。
斯特林张开双臂，滑跪在角旗区，李磊跑过去，用力抱住他。
“谢了。”斯特林喘着气。
“不用，”李磊回答，“你只是站在了对的位置。”
高义猛地站了起来：“1:1！！！斯特林！！！”
“磊哥下底回做，你们看见没有？达洛特和马蒂奇都被他拉过去了！”
弹幕里，一排排的“终于”刷过。
曼联球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穆里尼奥依旧站在场边，只是慢慢走进了技术区，对替补席上的球员们，招了招手。
第45分钟，上半场补时一分钟。
曼联获得一次前场任意球，博格巴站在球前，起脚，被人墙挡出。
终场哨之前，比分仍然是1:1。
球员们走向通道，李磊走在最后。
穆里尼奥在通道口，和他擦肩而过。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对方。
只有走廊里，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回荡在冰冷的墙壁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