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纳?云格尔似乎并没有恶意，或别的什么目的，起码没有表现出来。
一番没什么营养的交谈下来，曲卓判断对方跟着自己，应该是防止在不受监管的状态下，搁工厂里瞎溜达，趁机接触特定，或不特定的人。
不重要。
曲卓不打算接触什么人，上午的参观和下午的会议，让他对脚下这家东德最先进的电路板设计与制造工厂，彻底失去了兴趣。
厂房是老的，设备是老的，人和脑子也是老的……
对于还没去的VEb ZFtm，曲卓同样不抱有太大的兴趣。
维特罗夫那得到的情报显示，德累斯顿Zmd和爱尔福特微电子联合体两家，刚合作完成了自主设计的Erfurt ESo I 3微米产线，配套的是去年投产的四寸晶圆线。
说是自研，除光刻机的光学模组、其余光刻、刻蚀、沉积，都严重依赖秘密进口的西方二手设备。
所谓的“自主设计”，不过是对外来的二手核心组件进行重新设计的换壳工程。
VEb ZFtm作为东德计算机产业中，最重要的节点，可以说基本没有自主设计能力。
或者说，很弱。
推出的几款较为成功的处理器和Ic单元，都是对西方成熟产品的逆向工程。
最新成果“U8000”，是仿制老美Zilog公司79年推出的?Z8000 16位处理器。
眼下东德，乃至整个华约国家，学校、科研、工业控制，应用领域最广，保有量最大的Kc85系列计算机，核心处理器型号为“U880”，原型是Zilog公司76年推出的?Z80处理器。
Kc85 3
但是，这并不代表东德没有曲卓感兴趣的东西。
比如，褐煤深加工、煤化工、特种工程塑料、人造纤维、制药中间体和精密测量仪器。
其中大部分先不急，曲卓这次跟着一起过来，目标是东德最拿得出手的王牌——VEb卡尔?蔡司耶拿。
相比于专精光学加工的“卡尔?蔡司”，东德的“VEb 卡尔?蔡司耶拿”是包括光学加工在内的，跨领域大型国营联合体。
只耶拿主厂区，就汇聚了精密机械、光器件、计量、电子、伺服、真空多个事业部。
而且，技术水平在华约国家内部，是无可替代的。
没了“VEb 卡尔?蔡司耶拿”的支持，毛子在高精尖领域的实力……打骨折不敢说，打个七折半是保守估计的。
当然，相比于美西方同类公司，东德的“蔡司”在计算机辅助干涉检测和精密加工等方面，总体上肯定是落后的。
但几十年来为了摆脱桎梏，提高工艺、精度和产量，很有一些独步之处。
如果去“溜达”一圈，大概率能进一步丰富“素材库”。让以后“搞”出来的东西，能与小日子和美西方同类产品尽量大的差异化。
这很重要。
不但能够更好的模糊来源，还能兼具所长，拓展思路，寻求对既有上限的突破……
10月3日，曲卓收到了哲孟雄首相贾里德，通过戴英转到东德的电报……
电报内容是，宗日高地天文台项目中，光学天文望远镜主镜，西德Zeiss oberkochen 220cm主镜加机架和电控总成，报价380万美元；
高卢REoSc公司报价345万美元；
老美康涅狄格公司240cm主镜加套件总成432万美元。
老美的南帕萨迪纳公司和戴英的纽卡斯尔公司，都需要从老美owens-Illinois订购零膨胀微晶玻璃镜坯，到货后进行抛光加工。
不但工期长，价格还更贵。
得知杰里米顾问在东德，希望他帮助询问蔡司耶拿公司的报价。
电报是通过邮政电信局接收的，曲卓拿到报文时，东德电子工业部已经得到了消息。
对于这忽如其来的生意，电子工业部领导无疑是非常感兴趣的。
眼下东德除了经西德对欧洲贸易外，主要贸易往来是华约经互会体系。
经互会体系以物换物，赚不到急需的外汇。
如果蔡司耶拿能拿下这单生意，超大尺寸微晶镜坯走经互会渠道从毛子订购，工厂本身只负责加工。
如此一来，等同于用易货贸易换来的东西换美元，利润空间巨大。
外汇的诱惑下，当曲卓拜托赖纳?云格尔帮忙联系蔡司耶拿，寻求两米以上大直径光学天文望远镜主镜价格时，得到了预料之中的，非常积极地回应。
只可惜，哲孟雄意在利用国际支持，打造能够跻身世界一流水平的天文台。
光学望远镜部分，直径三米以上顶级配置太过昂贵，无力承担。便将主镜目标定在2.2米以上。
而蔡司耶拿的最大加工尺寸，上限为两米。
决定这一上限的次要原因是，抛光和工装车间大口径面形检测设备的配套上限。
主要原因是，只能通过经互会从毛子换到最大两米直径的镜胚。
二战后，耶拿的大型光学玻璃熔炉，被毛子拆运回本土。核心玻璃材料工匠一部分被毛子掳走，一部分被大老美带到西德肖特。
至此，东德就丧失了熔炼大尺寸零膨胀微晶玻璃的能力。
眼下蔡司耶拿自产望远镜、显微镜、相机镜头等常规尺寸微晶玻璃。近接式光刻机22厘米主透镜，已经接近极限了。
毛子btA-6天文望远镜的主镜，直径足有六米。由此能推断出，专门生产特种微晶玻璃的利特卡里诺工厂的极限制造尺寸。
六米都能加工，2.5米到3米的镜坯不在话下。
但直径越大，废品率越高，产量越低，每年的成品量越有限。
所以，毛子通过经互会外售的最大直径，被限制在两米以内。两米以上的产能，优先留给本土项目使用。
尽管如此，东德也不愿放弃此次能大赚一笔的机会。
一边不出所料的，热情邀请曲卓前往耶拿参观。一边通过经互会体系，向毛子申请220cm镜胚。
哲孟雄眼下约等于没有任何工业能力，连天文望远镜上的螺丝都无法生产。
所以，订购的是包括主镜、支架、电控、传动、微调机构与成像在内的总成。
巧了么不是，“VEb 卡尔?蔡司耶拿” 在耶拿的总厂，除了无法生产大直径镜胚，精密机械、光器件加工、电子、伺服、真空全部囊括。
俗话说一分价钱一分货，曲某人受人之托，关注点不止是价格。要综合质量、技术参数和价钱，做全方位考量。
既然是全方位考量，肯定要全方位的参观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