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大王有点运道在身上。
启功先生虽然没病，但有点小灾，乘公交时摔了。
别看老爷子又是书协竹席，又是京城师范博导，还是正邪肠胃，可没一个身份够配专车的。
有重要活动或官方会议时，主办单位会派车接送，平日里去哪都是乘公交。
就乘公交这事儿，都写八首词了。有写车晚点的，有写赶不上车，找不着站牌的，被挤成驴皮影人的，还有一篇是因为挤车摔得鼻青脸肿，自嘲的……
鹧鸪天八首
“姐夫。”乔明明一点惹祸的觉悟都没有：“给师父弄台车吧，挺大岁数了，还挤公交。”
“胡闹。”启功先生赶紧拦着。
“行，应该的。”曲卓痛快应下。
“不行不行，我一天没什么事……”
不等启功先生推辞的话说完，曲卓便打断：“您不兼着菁华学校艺术院书法客座老师嘛。菁华学校新出一福利，凡65岁以上客座老师，都给配车。”
见启功先生还要推辞，曲卓拽词儿：“赐失之矣。自今以往，鲁人不赎人矣。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先生，您可不能拒绝。您要拒绝，其他老师也要推辞。”
启功先生心里明镜儿似的，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没法再推。
主要是身边有学生，许多话不好说出口。
“走着，回去给你师父挑个顺眼的司机。你叮嘱下老爷子的习惯，还有平日里常去的地方。”曲卓招呼没事儿人似的死丫头片子。
“行。”乔明明贼痛快的起身，叮嘱启功先生：“师父，您消停搁这儿待着，哪也别去。我挑完司机，带着去您常去的几个地方登记一圈儿。晚一点来接您。”
“唉~唉~~”启功先生急的不行，想拦，但一下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老师，师姐心疼您。您岁数也确实大了……”老爷子81年收的学生贾红生，一顿苦口婆心的劝。
三十岁的人了，喊十八岁的小丫头片子师姐，叫的贼顺口。
“你都作的没边儿了，你姐揍你的时候别喊疼。”从图书馆出来，曲卓把闺女放进后座，没好气的数落。
“揍我？我还没告状，让许桂芸同志揍她呢！”乔大王一点都不带蹙的，火气比曲某人还大：“当娘的人，成天到晚不着家。今天要不是我，有你们哭的。”
“嗯？”曲卓听出点不对味儿。
“嗯什么嗯。”乔大王火气更大，面带怒意的九分真一分假：“你知道我今天回家时，曦曦在哪？”
“在哪？”曲卓停下拧钥匙打火的动作。
“前院儿水边，就她一个人！”乔大王声音提高不止一个量级：“内院，外院连只鬼都没有，要是掉水里，哭你们都找不着调儿！”
“啊？”曲卓正经被吓了一跳，埋怨：“那你倒是说呀，不声不响把孩子抱走……”
“跟谁说？”乔大王抢白：“叶姐的母亲、四妮姐，还是二芬姐？哪个也不是咱家保姆。帮着看孩子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凭什么说人家？人家帮忙还帮出错啦？”
“也是。”曲卓揉了揉鼻子。
“雇个保姆吧，”乔大王提议。
“一时半会儿找不着合适的人。”曲卓见死丫头片子气鼓鼓的，摆摆手：“甭管了，我解决。”
话说完，拧钥匙打火儿……
眼瞅着快拐进南锣鼓巷了，曲卓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因为小姨发火儿，一路都不敢出声，大眼睛怯怯的，惹人心疼的闺女，柔声细语的问：“曦曦呀，姑姑这段时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呀？”
“……嗯。”曲曦不知道真知道还是假知道，小小的应了一声。
“你看，你是姑姑从小看大的。现在你长大了，是不是得照顾姑姑？”曲卓引导。
“嗯。”曲曦起码听懂了百分之六十，用力点头。
“爸爸交给你一个任务呀？”曲卓问。
“……”曲曦眼巴巴的瞅着开车的爹。
“以后你就跟着姑姑。她去工作，你就去她工作的地方，她回家，你就跟着回家。她要不按点吃饭，不按点休息，你就嗷嗷哭。”
“……”曲曦咔吧了两下眼。
有点复杂，没听懂。
她不懂没关系，小姨懂就行。
乔大王在后座揽着大外女儿，把某人的话一句一句的拆开解释。等车倒进车库，已经教的差不多了。
曲卓下车直奔西跨院，又无奈又抱歉的把闺女一个人在水边玩儿，还没法埋怨人的事说了一遍，打商量：“你再帮着看几个月呗。等满三周岁，就能送幼儿园了。”
曲曦约等于叶洁看着长大的，一听差点掉水里，着实紧张的够呛，半点没迟疑就答应了……
转过天，曲卓飞港岛。
这趟到港岛，要主持和处理的事情有许多。相比之下，密米尔2型试制和软件调试，需要他操的心是最少的。
首先是组织港岛一众厂家，赴美参加Summer cES芝加哥夏季消费电子展。
这次去参展的规模，比上次去东京的规模更大。多出的十一个产品中，有bE领衔投资的preci3d公司，出产的两个型号的3d打印机。
3d打印机在龙系列计算机准备发布时，曲某人就搞出来了。但搞出来，不等于商业化落地。
从高精度电机、齿轮件，到喷嘴、耗材，一堆专利流程走完再到建厂，寻找供应方订制，还有订购设备投建耗材工厂……折腾到去年下半年开始试产。
说到底，就是配套产业链不行事儿，尤其是高精度加工……
另外，金属3d打印机需要的光纤激光器，折腾了好几年，总算有结果了。
氮化铟镓量子阱中复合，能够辐射出450到470nm的蓝光激光，焦点温度能达到?2200到2800摄氏度。
这个温度溶解纯铜、铜铬锆、铜镍硅等高吸收率铜合金不在话下。
黄金、铂金等贵金属和不锈钢、钛合金、模具钢等常规工业金属也没问题。
但难以溶解钨、钼等难溶金属。铝和铝合金等吸收率低的金属也不大理想。
当然，眼下还只是理论上。
金属3d打印需要持续、稳定的激光源。现在实验室搞出的激光器，只是理论参数够用。距离持续稳定输出，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耗材也要提上日程了。
金属3d打印，需要的耗材自然是金属。准确的说，是球状细颗粒。
研磨是不行的。
因为，研磨出来的颗粒大多有棱角，流动性差。
曲卓想到的解决方案是等离子旋转电极雾化。雾化的金属气冷却凝固成球形颗粒后，还需要筛分得到目标粒度。
精度打印需要15到45微米的颗粒，常规打印需要45到150微米的颗粒。
技术可行度没问题，但别说工业化落地，实验室跑通都且得些时间呢。
除了金属3d打印，还得关注正在建设的电动车实验室。
港岛电机及电子工程系教授陈清泉，后世与老美的Uwe K. precht和小日子的稻叶，并称为国际电动车三贤士（three wisemen of Electric Vehicles）。
但眼下陈教授主研的是，国际主流的交流感应电机驱动电动车。而曲卓需要的，是建立在稀土永磁电机和锂电池基础上的，直流电驱动。
首个项目不难，只能算作技术可行性论证，搞电动景区游览车和高尔夫车。
百忙之中，曲卓还有一件貌似随意，实则最重要的事，在电影里客串几个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