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秘书电话里只说，有空回电，没讲什么事。
在叶洁看来，真可能是曹老忙完工作后，闲暇时想曦曦了。也可能是想找靠谱又不靠谱的师父聊聊天，有话要交代。
应该不是特别急。
不然，就直接让过去了。
见师父正跟二位，一看就级别不低的领导谈工作，没说多余的话。应声后从小门穿西跨院，到基金会去找值班司机……
曲卓揣着明白装糊涂，待叶洁走后，严肃地对两位副主任说：“燃气这东西，使用起来比油料更加危险。
事关车辆、驾乘人员，储运、灌装等多个环节的工作人员，单位，及单位周边的人员生命与财产安全，容不得半点马虎。
如果真想搞试点，这些问题都要事先想在头里。充分论证后，再做决定。”
安全问题从来就不是小事，曲卓说的还严肃。两位副主任也郑重起来，同时点头表示赞同。
曲卓抬腕看了眼时间：“正好，晚饭前这段我没事。如果二位不忙的话，我们从工艺和材料两个方面，从头串一遍。至于组织投建和规章管理，就不是我擅长的了。”
“好。”
“辛苦啦。”
两位主任一个点头，一个客套。
曲卓起身，去西厢房找了几张乔大王画画用的八开纸和铅笔。回到茶室后边讲解，边将两种油改气方案完整具象成平面图。
然后，从阀门到喷口，从胶垫到管路，从气体特性到机械和电控……这一讲，就是一个来小时。等话题告一段落，都五点半了。
两位副主任知道曲卓晚饭后有安排，婉拒了“对付一口”的邀请告辞。
曲卓送二人往外走时，林副主任半开玩笑的说：“不瞒你说，来之前，我和朱主任已经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心理准备。”
“哈哈……”曲卓笑：“我这人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性格使然，每一件事，都要占用许多精力和时间。而我的精力和时间，又实在有限。
不是我托词，是真的满满当当，没有精力参与更多的事。”
“理解，理解。”林副主任感同身受地点头。
“后面主要工厂和配套落地的事，可以与胡文瀚沟通。我会让港岛海天的霍建宁关注，有进展他会通知我。
有一点我要说明，油改气这个项目，海天只是投资方之一，胡文瀚才是项目主导人。除非他的运营决策出现重大问题，海天是不会发声干预的。
就像海天主导的项目，除非出现重大问题，其它股东也不会干预是一个道理。”
“理解。”林副主任点头：“规矩不好破。不然，合作就会出问题。”
“感谢理解。”曲卓神情语气都贼真诚。
陪两位副主任在门口稍微等了一会儿，Sh760开过来后，目送二位上车离去。
溜达儿的回家，刚从外院穿到内院，就听到老于阿姨的声音……正犯愁又火大的数落赵小军赵大部长，都老大不小了，给物色了好几个对象，一打电话就忙忙忙的找借口。
去年八月十五回来一趟，只待了三天就跑了。这都多长时间了，根本抓不着人……
曲卓笑呵呵的站门外听墙根。
笑是因为人生际遇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赵小军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也是因为，老于阿姨忽然间跑家里来拉家常。
这明显是知道他晚饭后要去“拜访”领导，奉命过来踩刹车，控制局面的。
耳朵听着屋里的唠嗑声，心里默默合计了一阵，觉得自己给出的力度似乎不够大，要继续上强度才行。
等屋里的抱怨声告一段落，曲卓开门进屋，拿捏出惊喜的模样：“呦~~老于阿姨？”
“谈完啦？”于芳打量有日子没见的曲某人，想数落，但忍住了。
没办法，她太知道了，这小子脾气一上来，一般人根本拦不住。要是数落两句给整急眼了，明儿真敢去海子里拍桌子。
等人出现在海子里门口，拦还是不拦呀？
不拦，敢把天捅破了。
拦，火气更大，不定怎么折腾呢。
“唉~~大礼拜天的，从早晨睡醒到现在就没消停。”曲卓抱怨。
于芳不接话，拿捏着神态语气，不容拒绝的说：“赶紧吃饭吧，吃完跟我去西花厅。”
“稍微晚一点，我得去趟彭长家。”曲卓语气随意，贱兮兮的问媳妇：“吃没？”
“四点吃的，还不饿呢。”乔小雨一提吃饭就有点抗拒。
怀曲曦时一切顺顺当当，没遭多大罪。这回肚子里的小子，忒不是个玩意。上回少遭的罪都给补上了，可给她折腾的够呛。
脚胀、尿频，上厕所费劲不算，子宫压迫胃肠道，吃点东西就腹胀反胃，不吃还不行，只能咬着牙少食多餐。
“行，等临睡前喝点藕粉……”
于芳等两口子的对话告一段落，努力平稳着语气问：“你找彭长干嘛？”
“我得问问，他老人家是不是摆设。越权调查这种事，都能理直气壮的。宪例对职权的约束，仁达的职能，都是装点门面用的吗？”
“……”于芳脑子嗡的一声。
曲卓恍若未觉，继续吐槽：“一边成天到晚的喊要法治，一边主观驱动一切，还振振有词应当应分……”
“你等会儿，等会儿。”于芳身上都冒冷汗了，努力做出平常模样：“不至于，不就是……”
“不就是？”曲卓挑眉：“跟我没关系的事，我多说一个字，都是吃饱了撑的。现在……”
“消消气，先吃饭。”于芳一两秒钟的功夫脑子高速运转。直觉告诉她，现在千万不能激怒这小子，越拦越来劲。
转瞬间有了决断，摆出长辈语气：“吃饭的时候不能动气。你那破体格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呀。”
“您以为我愿意生气，要不是被人欺负上门……”
“吃饭，先吃饭。小静静的作业好像没写，还是糊弄的。晚上从家回来叶洁检查，给气够呛，正看着补呢。几个小的大气都不敢喘，应该都没吃呢。你去喊他们吃饭。”于芳催促。
“行吧。”曲卓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一副努力平复好情绪的模样，招呼：“走，一起吃一口。”
“我早晨起的晚，下午两点多才吃，不饿呢。”于芳摆摆手，起身：“想起点事，打个电话。”
厅里就有座机，于芳却无视，明显是电话内容不方便旁人听。
曲卓示意小书房：“里屋。”
“你赶紧的吧，一帮小的估计早就饿了。”
于芳摆摆手催促，奔小书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