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这一次轮到林阿沉默了起来。
禄东赞让他过来斥责朱子奢,在他们看来,这个时候的朱子奢应该会为了自己极力狡辩才对。
可是,从始至终,朱子奢都没有狡辩一句,说他什么,他就都认。
就连朱子奢过来以后,他唯一一句辩驳的话,还是说他之所以来得晚,是因为去找了程俊。
像这种实在人,再加上他们这次从吐蕃过来,也是有求于大唐,于情于理都不能把话说得太绝,不然后边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里,林阿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心里想着,刚才他们的谈话,大相肯定都听见了,这个时候他也该出来收拾残局了。
果然,正如他想的那样,下一秒,马车的车帘忽然从里面被人撩开,紧跟着,禄东赞的身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林阿。”
禄东赞走下马车之后,看了林阿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
林阿立即走了过去,拱手说道:“大相。”
禄东赞扳着脸庞,沉声说道,“你怎可如此与朱少卿说话?”
“朱少卿之所以晚来,也是事出有因,他把话说明白就足够了,你怎可如此为难?”
“在我身边这么久,连这点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
林阿配合地拱手说道:“大相说的是。”
禄东赞说道:“还不赶紧向朱少卿赔罪。”
林阿立即走到朱子奢面前,拱了拱手,说道:“朱少卿,刚才是我失礼了,还望你不要见怪。”
朱子奢见状,心里啧了一声,哪里看不出来林阿是在跟禄东赞打配合。
他故意迟疑了两秒,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程俊,用眼神询问他该怎么办。
程俊这时轻笑了一声,说道,“林副使何必如此?”
“是朱少卿做的不对,怎能让你道歉?你道歉的事情若是传到我们陛下耳中,还不知道我们陛下会怎么责备朱少卿。”
说完,他看向朱子奢,接着说道:
“朱少卿,你这次确实没做好,等会儿到了鸿胪寺,你可得好好赔罪才是。”
朱子奢闻言,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笑容,然后对着林阿拱了拱手,说道:“林副使,我们程县公说的在理,一码事归一码事。”
“我做得不对,我一定赔礼道歉,你没有做错,你向我赔礼道歉,那就显得我做得更不对了。”
听到这话,林阿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一眼禄东赞。
他心里清楚,禄东赞之所以这样做,让他给朱子奢赔礼道歉,就是要把吐蕃包装成一个见了宗主国,受了委屈又不敢发的小国。
只要自己赔礼道歉,朱子奢接受了,回头不管是拿这事说朱子奢,还是到李世民面前谈及此事,都能让吐蕃掌握主动权。
可偏偏程俊执意让朱子奢不接受他的道歉,还要让朱子奢赔礼道歉。
一个宗主国对他的藩国如此态度,那他们吐蕃还能说什么?
一时之间,林阿不由觉得,这个程俊真是棘手,比他想的难对付多了。
而此时,禄东赞也凝视着程俊,上下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