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百官的目光，齐齐落在卢宽身上，一阵咂舌。
不服？！
这两个字，在民间谁都可以说。
但是在朝堂上，这两个字，唯独不能对一个人说。
不服陛下，他这是连后路都不要了？
李世民看着跪在殿中的卢宽，眯起眼眸，道：
“你不服？”
“你不服什么？”
卢宽咬着牙，梗着脖子说道：
“陛下，臣是言官，风闻奏事，何罪之有！纵然所言有失，也罪不至此，所以臣不服！”
李世民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朕就让你心服口服。”
“你在朝上，替关内道那些县令鸣不平，觉得朕惩治他们，是折了你们望族的面子。”
“朕派你去关内道任职，也是让你到了那里，亲眼去看看，他们治下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再去看看，三原盐井的后沟里，埋着多少白骨。”
李世民淡淡道：
“等你回来，再告诉朕，朕惩治他们，对还是不对。”
卢宽张了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李世民这番话，直接把话堵死，他的话根本无法反驳。
李世民给了他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班列之中，程咬金看着面色苍白半晌说不出一个字的卢宽，嗤笑了一声，说道：
“卢宽，你还磨蹭什么？再不服，信不信陛下让你去岭南？”
“老子刚从岭南回来，那地方，瘴气毒虫，包你去了就不想家！”
百官闻言，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肩膀直抖。
卢宽面如死灰，他知道，今日之事，再无转圜，重重叩首道：
“臣......遵旨。”
李世民收回目光，淡淡道：
“你今天，就离京赴任。”
说完，李世民扫视了一眼文武百官，对着他们说道：
“今天的早朝就到这吧。”
“退朝。”
李世民当即起身，带着同样起身的李承乾朝着殿外走去。
文武百官则对着他的背影纷纷行礼道：
“臣等恭送陛下。”
下朝之后，李世民回到了甘露殿，第一时间对张阿难说道：
“阿难，去把程俊叫来。”
“奴婢遵旨。”
张阿难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李承乾则站在一旁，见李世民没有让他回去，便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原地等着程俊的到来。
很快，头戴獬豸冠身穿紫色长袍的程俊，手持笏板，走了进来。
程俊先对着坐在龙榻御座上的李世民行了一礼，“臣程俊，拜见陛下。”
说完，他又对着一旁的李承乾行了一礼，说道：
“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对着他咧了咧嘴。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看着程俊，问道：“程俊，知道朕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我怎么知道......程俊心里想着，八成是因为卢宽的事，认真道：
“陛下是想夸臣今天提溜起卢宽的样子很帅？”
李世民笑骂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个？”
“看看今天早朝上，把卢宽逼成什么样子，你小子那张嘴，是真不饶人。”
程俊正色说道：“陛下谬赞，臣只是讲道理。”
李承乾在旁边听得直乐。
讲道理？
把人家提溜起来也算吗？
李世民也有些哭笑不得，正想说他几句。
就在此时，张阿难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
“陛下，鸿胪寺少卿朱子奢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挑，这个时候，鸿胪寺的人过来干什么，难道是有使臣来了，沉吟道：“让他进来。”
“遵旨。”
张阿难应了一声，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