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的烛火刚被吹灭,十七殿下轻手轻脚地带上门,指尖还残留着小皇子发间的暖意。
廊下的风带着夜露的凉,他正想舒展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肩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两道黑影从梁上坠落!
“小心!”
暗卫辛昌如鬼魅般从廊柱后闪出,玄色劲装在月光下几乎隐形,手中软剑“噌”地出鞘,精准挑向当头砸来的短刃——那是南岭大丑的淬毒匕首。
火星迸溅的瞬间,辛昌已挡在十七殿身前,软剑如灵蛇游走,逼得大丑连连后退。
“还有埋伏?!”二丑、三丑、四丑从两侧翻出,短刃上的幽蓝光泽在暗处格外瘆人。
看清辛昌的身手,四丑齐齐一惊——这暗卫的剑法竟比禁卫军统领还要凌厉,显然是位顶尖高手!
“咱们缠住他!”大丑嘶吼着挥刃直上,四柄淬毒短刃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招招不离辛昌要害。
他们知道,今夜成败在此一举,必须速战速决。
辛昌以一敌四,却丝毫不乱。软剑时而刚猛如枪,逼退正面强攻;
时而柔韧如带,缠住侧翼偷袭,竟硬生生在四丑的围攻中护得身后寸土不失。
四丑越攻越急,没有想到这家伙剑术如此歹毒很辣,根本没有破绽可寻。
他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着十七殿下,喉间发出低沉的警告:“殿下退后!”
十七殿下虽惊不乱,脚步却未动。他望着辛昌被短刃划破的衣袖,望着那道挡在身前的瘦削身影,忽然想起杜尚清曾说过:“暗卫营的弟兄,个个都是拿命护主的。”
“张清云!先杀了十七狗贼!”
张清云躲在廊柱后,看着僵持的战局,急得双目赤红。
他知道自己武功不济,此刻却被逼出了狠劲,抓起墙角的石凳就往十七殿下砸去!
“卑鄙!”辛昌怒喝,分心之际,三丑的短刃已划破他的左臂,乌黑的血珠瞬间渗出——那匕首上的剧毒见血封喉!
十七殿下瞳孔骤缩,竟迎着石凳冲上前,一把推开辛昌:“小心!”
石凳擦着他的肩砸在廊柱上,碎裂的石片溅了他一身。而这刹那的耽搁,大丑的短刃已刺向他的后心!
“殿下!”辛昌目眦欲裂,不顾左臂剧痛,软剑回撩,硬生生用剑脊砸开短刃,自己却被二丑的匕首划中腰侧,踉跄着后退半步。
“杀!”四丑见状,攻势更猛。张清云趁机扑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是从内室案上顺的,此刻正对着十七殿下的脖颈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从假山后射出,精准钉穿张清云的手腕!
“啊——”张清云惨叫着倒地,匕首“当啷”落地。
只见青竹,青禾两人提着利剑站在月光下,眼神冷得像冰:“敢动殿下,你找死!”
四丑见援兵已到,心知再难得手,对视一眼便要撤退。
辛昌却红了眼,软剑如疯魔般卷出,竟以命搏命,硬生生削断了四丑的两根手指!
“走!”大丑捂着流血的手,带着残部狼狈逃窜。
两人没去追,几步冲到十七殿身前:“殿下没事吧?”
十七殿下摇摇头,目光落在辛昌身上。暗卫已因毒性发作跪倒在地,嘴唇乌青,却还死死攥着软剑,望着十七殿下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快!解药!”十七殿下声音发颤,亲自按住辛昌的伤口。
青竹迅速点了辛昌几处大穴延缓毒性,沉声道:“属下这就去取解毒丹。”
内室的门被风吹开,小皇子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探出头:“皇叔?”
十七殿下强压下心悸,转身时已换上温和的笑:“没事,做了场噩梦罢了。”
他抱起小皇子,回头望了眼廊下的血迹和辛昌苍白的脸,眼底的温和渐渐化为坚冰。
今夜的刺杀,让他彻底明白——想要护住身边的人,想要给百姓一个安稳的新朝,光靠礼仪和仁心远远不够。
他必须拿起刀,哪怕双手染血,也要杀出一条生路。
而躲在假山后侥幸逃脱的大丑,望着偏院重新亮起的灯火,忽然觉得后颈发凉。
他不知道,自己沾血的断指,正滴着血,在青石板上画出一条通往死亡的路。
“十七哥哥!”
吉世衍的声音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急切,他披着外衣从隔壁房间跑出来,发髻都有些散乱,目光在十七殿下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个遍,见他衣衫虽有些褶皱却毫发无伤,这才按住狂跳的胸口,长舒一口气。
“吓死我了,刚才听见外面有动静,我就知道出事了!”他攥着十七殿下的袖子,指节都有些发白,“那些刺客没伤着你吧?”
十七殿下拍了拍他的手,温声道:“放心,有辛昌和杜侯爷在,我没事。”
他望着地上尚未清理的血迹,眉头微蹙,“只是可惜了玄机子老前辈,前几日刚跟他师兄回山去了。
要是他还在,以他的奇门遁甲之术,这些江湖杀手怕是一个都别想跑。”
玄机子可是隐匿山野的奇人,前阵子路过白水镇,曾帮着布过几处简单的阵法,对付一流高手都绰绰有余。
此刻想起他,十七殿下难免有些惋惜。
“十七哥哥莫要担心!”吉世衍却突然挺直腰板,小脸上满是自信,他指了指宅子四周,
“这可不是普通的院子,师父早让人在地下埋了消息管,墙角设了听音孔,连屋檐下都藏着机关弩。
——这可是按小青山基地的法子改造的!别说是这几个杀手,就是来上百号人,也得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说着,还得意地指了指廊柱上不起眼的一处凹槽:“看见没?这是触发式的机括,只要有人靠得太近,就会弹出网兜,专捕那些翻墙的刺客!”
十七殿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凹槽做得极为隐蔽,若非吉世衍提醒,根本察觉不到。
他想起杜尚清平日里看似随意的布置,心里忽然一暖——原来那些不起眼的角落,早已藏好了层层守护。
“你倒是比我清楚。”十七殿下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吉世衍的头发。
“那是自然!”吉世衍挺起胸脯,“师父改造这院子时,我天天跟着看呢!他说,防守不只要靠人,更要靠法子。
硬拼是笨办法,让敌人没机会近身才是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