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八点整，杨辰迈步进楼，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步伐沉稳，一身深灰色的夹克衫显得精干利落，与众不同。
脸上丝毫不见任何的散漫和安逸，眼神锐利如刀。
在电梯门口遇到几位正准备上楼的局长和主任，纷纷目光闪烁、神色尴尬地向他问好，杨辰也只是微微点头致意，态度既不高傲，也不见生疏，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杨辰没有刻意地表现的很谦逊或亲民，新来的，又是这么年轻，而且马上就要主持工作，立威才是最重要的。
杨辰上楼，有人帮忙按好电梯，下楼，有人帮着挡门，有人实际上也要去二楼，但是宁愿上到三楼，再下去。
等杨辰下了之后，有人才小声说道：“看人家这威严劲，不愧是领导呀，连话都不稀罕跟咱们说。”
旁边有人直接说道：“你觉得他认识咱们？”
这位张了张嘴，还真有可能，就开会见了一面，而且人有还是坐在台上的。
所以这些人肯定都认识他，但他肯定不认识这些人。
“不管怎么样吧，你看人家就冲咱们点了点头，什么话都不说。”有人干笑着说道。
旁边立刻有人打击他道：“人家是正厅，你才是正处，能给你点点头就不错了，你看见正科只怕连头都不会点。”
“太硬气了，就算你有背景，上来就跟一把手搞不好关系，也不是什么好事。”下了电梯之后，见时间还早，几个人干脆找了个地方一边抽烟，一边闲聊。
“郑书记在嘉州这么多年了，要是连个小年轻都拿捏不了，这么多年一把手白当了。”旁边的人，明显不看好杨辰。
“我觉得两个人迟早要缓和关系，不然的话省里肯定会出面，总不能派过去个副书记什么都不管吧。”也有人这样说道。
“副书记管不管的，不就那么回事，你是协助，一把手不需要你协助，你管个毛线。”这位算是郑隆江的嫡系，有点义愤填膺地说道。
别人也不好反驳于他，但是说要把副书记能架空到什么都不管，也不可能。
现在不是以前了，对一把手的约束要远远高于以前，以前那种在一个地方当十几年一把手的，现在几乎看不到了。
话题顿时终结。
大家都是很随意地讨论的，就算不看好小杨书记，也不敢妄出狂言，结果你倒好，非要大放厥词。
让这些人迎合也不是，迎合了万一有人传到杨书记那里呢。
不迎合的话，你要是告到郑书记那里呢，所以散场去逑。
杨辰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自然早就打扫的干净整洁，杨辰拿着笔记本和笔。
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上了三楼。
看到的人自然也有，都纷纷面露惊讶，有的迅速开始通风报信。
谁知道杨辰上来之后，发现郑隆江的办公室是锁着的。
秘书间也空无一人。
杨辰只好来到市委，金义敏正夹了一叠材料准备去送呢，看到杨辰过来，赶紧迎了过来。
“杨书记。”刚招呼一声，没等他开口呢。
“郑书记今天上午有会议吗？”杨辰直接问道。
金义敏看了看自己的记录，摇了摇头：“没有。”
杨辰惊讶地问道：“那郑书记怎么没来？”
金义敏也很无奈，只好说道：“我打马秘书长和刘秘书的电话，也都没有人接。”
杨辰很自然地说道：“我本来想向郑书记汇报下工作的，既然他不在，等他来了通知我一声。”
然后转身就走。
不在就不在吧，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躲着自己，或者是昨天告状失败，被于永道教训了，然后没脸见自己。
金义敏本来想请示一下，郑书记和马秘书长都不在，今天上午还有一个中心学习会呢，杨书记能不能出席一下。
可是看杨辰的样子，根本没有这个想法，只能继续去打马有山的电话。
实际上昨天晚上，马有山跟郑隆江一直在一块，马有山告状失败后，于永道确实又给郑隆江打了一个电话。
说他已经要求杨辰明天去向你汇报工作了，你也不要再摆什么架子，你是班长，要有容人之量。
你们要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请刘书记出面了。
于永道对他的态度不太客气，因为他是从外面来的，跟这些市委一把手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渊源。
对于郑隆江这种明明就差一年就到站的干部，却恋栈权力不放，宁肯休假半年回来也要接着干半年一把手，才肯退下的人，肯定没有好脸色。
你提前退了，等于给了组织部机会，让他们重新安排人，自然也会有一定的补偿，可你硬挺不退，人家组织部能对你有好脸色才怪。
郑隆江的心情自然不会多好，心情又影响了身体，马有山只好也休息在他家。
早上醒来的时候，郑隆江看起来还问题不大呢。
准备过去跟杨辰好好谈谈。
谈，就是谈权力边界，什么事是你该管的，什么事是不该你管的，就跟商业谈判一样。
他可以给杨辰很大的自由度，不要求杨辰完全按他的意思来，但是不能碰的地方，绝对不能碰。
等谈好之后，自己再去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支撑到预约的第二个手术时间。
秘书也来接了，本来还要搀扶郑隆江呢，郑隆江摆手拒绝了，说自己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谁知道就突然开始疼的坐都坐不稳，疼的人差就像是要休克了一样。
打了一针都没能止住疼。
他非要马有山再打一针，马有山却不敢冒这个险。
好不容易等疼劲有所缓解。
郑隆江已经不敢再冒险了，对马有山说道：“有山，咱们直接去京城吧，别耽误时间了。
到时候让刘坤陪着我先走，你去省里帮我请假，然后你再赶过去。
只能麻烦你了，我现在离不开你。”
然后给马有山使了个眼色。
马有山只好沉重地点了点头。
再有权势，再不甘心，都挡不住疾病的来袭。
郑隆江已经处理不了任何事了，只能马有山在忙个不停。
秘书刘坤也失去了以往的机敏，看着郑隆江的样子，有种朝不保夕的感觉。
自己投靠的这艘大船是不是要沉了。
他知道郑隆江的身体不妥，但是也没有想到会严重到这个份上。
因为他来给郑隆江担任秘书才半年，原来的秘书下放了，才让他过来的。
他是原市委副书记吴劲林老婆的表侄，来了之后，虽然竭力表现，但感觉领导不怎么信任他，很多事都不知会他，也避着他，感觉他就是个值班的。
等马有山终于有空给金义敏回电话时，上午已经过去一半了。
马有山甚至还对金义敏保守了这个秘密，并没有说郑书记要去请长假，而是只说郑书记有事，来省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