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言欢讲完石敬瑭的这段屈辱史。
连续高强度的情绪和脑力输出,她现在只觉得身心俱疲。
“呼……”
言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着镜头无力地挥了挥手,“好了,家人们,今天的这口窝囊气,主播实在是咽不下去了,感觉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一样。”
“今日咱们就先讲到这里吧。”
“预知后世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拜拜了各位~”
言欢刚想去点关闭直播的按钮,弹幕区里的沙雕网友们可不干了。
这帮戏精一见她要走,立刻进入了疯狂加戏模式。
【up主!!!你不要走啊!!!你一走,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啊呜呜呜!】
【薄情寡义的女人!你得到了我的关注,骗了我的眼泪,现在居然想拍拍屁股走人?!】
【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又要偷懒了?生产队的驴都不敢像你这么歇!】
【偷懒的up主就该拖出去乱棍打死!或者直接发配去修长城!】
哎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言欢刚把自己扔到床上,准备让疲惫的大脑彻底放空,放在床头的手机就突然震动了一下。
“谁啊?”
言欢嘟囔着摸过手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随后眼睛瞬间睁得老大。
发件人:大明永乐大帝·朱棣。
只见这位原本应该威严冷酷杀伐果断的马上皇帝,此刻竟然也学着直播间里那帮沙雕网友的语气,发来了一条极具反差萌的信息:
【朱棣:up主,你老是偷懒,什么时候才能带我玩穿梭啊?】
“不是吧?政哥被带坏学会了扣数字,这朱棣居然也学坏了?连up主这种现代网络词汇都用得这么溜了?!”
言欢乐不可支,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回复:
【言欢:哎哟喂,您这是搁哪学的这些词儿啊?别跟那帮网友学坏了行不行?】
【言欢:再说了,我哪有偷懒!我今天可是顶着精神污染的风险在给你们做历史科普好吗!至于穿梭嘛……】
言欢故意卖了个关子,隔了几秒才继续发:
【言欢:我看了看后台积分,快了快了!再给我点时间攒攒!您就在大明好好治理国家,等我攒够了,第一时间通知您,包您满意!】
发出这条消息后,言欢满意地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他摇了摇头,随手关掉光幕。
“这在后世怎么说来着?”
朱棣转过头,看向正躬身站在一旁捧着奏折等候禀报的大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与调侃。
“这叫……给我画大饼,对吗?”
前来禀报要事的大臣:“……”
大臣的身体猛地一僵,好悬没把手里的奏折给扔出去。
画……画大饼?
陛下,您最近是不是在天幕上跟那些后世之人学得太杂了?!
这词儿用在您这位杀伐决断的永乐大帝身上,怎么听怎么违和啊!您可是大明最潮的皇帝了!
大臣在心里疯狂腹诽,面上却是一点也不敢显露,只能干巴巴地陪着笑脸:
“陛下……陛下圣明,想来……想来便是此意。”
朱棣也就是随口一皮。
作为在位二十二年,八千多天几乎没休息过一天的超级工作狂,他很快就收敛了那丝笑意。
“行了,说正事吧。”
朱棣指了指大臣手里的奏折,“这么晚来见朕,出什么事了?”
大臣立刻敛容正色,上前一步禀报:“回陛下,前些日子山东一带遭了水灾,朝廷拨下钱粮赈济。”
“如今灾情已定,当地有上千名灾民自发组织起来,千里迢迢赶到了京城。”
大臣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喜意:“他们说是感念陛下的隆恩,特意来京城,要在午门外向陛下磕头谢恩的!”
在很多古代帝王看来,这可是彰显自己仁政,收买民心的绝佳机会,必定会大张旗鼓地接见,甚至还要史官狠狠记上一笔。
可是,朱棣听完,眉头却紧紧地拧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胡闹!”
“山东离京城多远?这上千灾民一路跋山涉水,吃什么?喝什么?”
“刚刚遭了灾,本该在老家休养生息、重建家园,跑这么远来磕头,他们的力气不要钱吗?”
大臣被这一声呵斥吓得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这、这是百姓的一片诚心啊……”
“朕要他们的诚心有何用?朕要的是他们吃饱穿暖!”
朱棣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
“传朕的旨意,已经到了京城的,让户部出钱,一人发一份回乡的路费和干粮,派人护送他们安安稳稳地回去。”
“还没到京城,或者正在路上的,立刻发文给沿途州县,把他们全给朕拦回去。”
“告诉他们,朕赈灾,是因为他们是我大明的子民,是朕分内之事。”
“不是为了让他们大老远跑过来给朕磕头感恩的,这不是朕的意思,也绝不允许再有下次。”
大臣跪在地上,听着朱棣这番毫不做作,处处为百姓着想的霸气言论,一时间竟然感动得眼眶泛红,眼泪都在打转。
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有几个帝王能做到不贪图这等虚荣的万民感恩,而是实打实地心疼老百姓赶路的力气?
陛下……”
大臣抹了一把眼角,忍不住膝行向前凑近了几分。
“得君如此,实乃天下苍生之福,亦是臣等之福啊~陛下圣明~”
朱棣正准备开口让他起来去办事。
然而,随着大臣这激动地一靠近,原本御书房里那股隐隐约约的龙涎香,混合着某种朱棣身上独特熏香的味道,突然变得浓烈了一些。
那位还在感动中的大臣,鼻子突然动了动。
他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这股从御案方向飘来的香气。
“嘶……”大臣在心里默默吸了一口凉气。
陛下这味道……怪不得啊。
怪不得金幼孜那家伙天天就喜欢在陛下必经的走廊和偏殿晃悠,还偷偷摸摸写那些什么天香入袖微的酸腐诗句。
原来凑近了闻,陛下身上真的好香啊!
大臣一边伏在地上,一边克制不住地又悄悄深吸了两下,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放慢了,生怕错过了这御气天香。
坐在上头上的朱棣将底下这位大臣那眼神的转变,以及那极其隐蔽却又猥琐的吸鼻子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再联想到言欢发来的那句莫名其妙的“陛下你好香啊”……
朱棣:……
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了?
这帮文臣!这帮不干正事的酸儒!平时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的,私底下到底都在研究朕的什么东西?!
“罢了……”
朱棣无语到了极点,嫌弃地挥了挥宽大的衣袖,像赶苍蝇一样冷声喝道:“旨意既然清楚了,还不赶紧给朕滚下去办事?!”
“是!是!臣这就去!这就去!”
偌大的御书房重新恢复了安静。
朱棣黑着脸,低下头,嫌弃地拽起自己的龙袍衣袖,用力闻了两下。
“这帮脑子有疾的酸儒……朕这哪里是天香?这分明是今日在西苑骑马沾上的汗味混合着香料的味儿!”
永乐大帝重重地坐回龙椅上,深觉心累。
这皇帝当的,不仅要管国家大事,还要防着底下这群臣子偷偷闻自己的眼神和鼻子。
“再敢有人在朕面前乱吸气,朕就把他塞进大炮里射到漠北去!”
永乐大帝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