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来聊聊这位李存勖的开局,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创二代。”
“他爹李克用,那是五代十国初期能跟朱温掰手腕的绝世猛人,但很可惜,李克用临死前,大业未成,留下了深深的遗憾。”
“史书上记载,李克用临终前,把儿子李存勖叫到床前,交给了他三支箭。”
“梁,吾仇也,燕王,吾所立,契丹,与吾约为兄弟,而皆背晋以归梁,此三者,吾遗恨也,与尔三矢,尔其无忘乃父之志!”
“这段话什么意思呢?就是说:第一,后梁的朱温,是咱们的死敌。”
“第二,燕王刘守光,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第三,契丹的耶律阿保机,是跟我歃血为盟的结拜兄弟。”
“可是,后面这两个白眼狼,全都背叛了我,跑去投靠了朱温!”
“这三个人,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恨,现在我给你三支箭,你把它们供在宗庙里,你出征的时候,就带上它们,千万、千万不要忘了你爹我的复仇之志!”
“代入一下李存勖的视角,你爹刚死,你刚接手公司,结果董事会还没开,你爹就甩给你三张地狱级的复仇任务卡。”
“这三个人是谁?一个是占据中原的最大军阀朱温,一个是割据幽州的燕王,还有一个是即将统一北方草原的契丹霸主。”
“换做一般人,拿到这三张催命符,估计当场就得愁死,直接宣布公司破产清算了。”
“但是!李存勖不是一般人啊。”
“他不光是个打起仗来不要命的军事天才,他还是个天生的偶像派。”
“史书上说他长得极帅,精通音律,打仗的时候甚至能一边在阵前唱着战歌,一边带着骑兵冲锋陷阵,长得帅,打仗猛,还特别懂战术,这简直就是五代十国版的六边形战士。”
“面对老爹留下的地狱级任务,李存勖根本没带怕的。”
“他爹刚死,他连丧服都没脱,直接把那三支箭往箭袋里一插,带着沙陀铁骑就冲了出去!”
“李存勖的第一战——夹城之战!他趁着大雾,亲自带着精锐骑兵突袭后梁军队。”
“那一仗,打得是天昏地暗,直接把后梁的军队打得全线崩溃,伏尸数十里,打得后梁将士怀疑人生。”
“当时,后梁的大老板朱温,就在不远处的军营里,他看着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李存勖,再想想自己身边那几个的倒霉儿子,朱温的心态瞬间崩了。”
“生子当如李亚子,克用为不亡矣!至如吾儿,豚犬耳。”
“亚子,是李存勖的小名,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生儿子,就得生像李亚子这样的啊!有这样的儿子,李克用这老东西虽然死了,但他的基业根本亡不了啊!”
“再转头看看我家那几个废物儿子……那简直就是特么的一群猪狗啊!!”
【朱温:别人家的孩子VS我自己生的猪】
【大型杀伤性武器——别人家的孩子,连开国皇帝都逃不过这个定律】
【朱友珪、朱友贞:爹,你礼貌吗?(虽然我们确实是畜生)】
【别说朱温,本来就是猪瘟,肯定会生下来猪耶】
“妙啊!”
曹操一拍大腿,“好一句生子当如李亚子,这话对我的胃口,若是将来我也能遇到这等厉害的小辈,定然也要这般痛快地感叹一句。”
此时正在江东快乐发育的少年孙权,突然在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喷嚏。
李世民听到李存勖出兵大捷,把朱温打得心态崩溃,简直比自己打了胜仗还要痛快。
“好!!!”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龙颜大悦,恨不得亲自给李存勖擂鼓助威:“这等少年英雄,方不负那三支羽箭之托。”
言欢:“他南边把世仇后梁打得抱头鼠窜,北边把契丹人赶出塞外,东边拿下河北,西边吞并河中。”
“公元923年,李存勖在魏州称帝。为了彰显自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者,他把国号定为唐,史称后梁之后的后唐。”
“同年十月,他带兵攻破汴州,彻底灭亡了后梁,统一了整个北方。”
“当他把那三支染血的羽箭,恭恭敬敬地请回太庙,告诉父亲大仇已报的那一刻,李存勖的人生,达到了凡人难以企及的巅峰。”
大唐百姓纷纷叫好。
“好!好!虽然是沙陀人,但既然承袭了大唐国号,又灭了朱温那等逆贼,便算是大唐的延续。”
“这李存勖,当真是个千古无二的英雄!”
然而盛极必衰,言欢下一句就给他们的高兴又泼了盆冷水。
“如果李存勖在灭掉后梁、统一北方的那一天,突然暴毙,那他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绝对是毫无争议的战神。”
言欢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惜呀可惜……”
“大部分完成了自己目标的皇帝,都会想着没事情干了,开始享乐了,这一享乐就是灾难的开始。”
李世民想到了自己的某个子孙,心中陡然一惊:不会吧不会吧?
又要来?
事实证明还真是的。
“谁能想到,一个在战场上战无不胜,能写诗能谱曲的绝世天才,在登上帝位之后,堕落的速度居然能快到让全世界都闪了腰?!”
“短短三年!就三年啊朋友们!他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从一个英明神武的开国皇帝,变成了一个千古罕见的伶人皇帝!”
【伶人皇帝?什么鬼?戏子当皇帝?】
【前面大唐的李世民先别急着高兴,快把你的速效救心丸准备好!】
【李存勖:打江山我重拳出击,坐江山我直接唱戏。】
【历史界最大的一场高开低走,没有之一!】
“李存勖这人,因为从小精通音律,打仗的时候就爱唱个曲儿。”
“这本来是个加分项的文艺爱好,可等他统一北方,没了外部压力之后,这个爱好直接病变了。”
“他疯狂沉迷于声色犬马,甚至疯狂到什么地步?他给自己起了个艺名,叫李天下。”
“堂堂一国之君,每天不早朝,自己在脸上涂满粉墨,穿上戏服,跑到戏台上跟那一群伶人宦官一起唱戏演小品。”
“他宠信这些伶人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他不仅给这些唱戏的封大官、赐金银,甚至让他们直接参与朝政。”
“这帮伶人懂什么治国?他们仗着皇帝的宠爱,在外面横行霸道、贪污受贿、残害忠良。”
言欢在屏幕上放出一张插画:皇帝骑马带着大队人马在农田里肆意踩踏。
“有一次,李存勖带着一大群伶人去中牟县打猎,大家知道,打猎需要场地,他们这帮人纵马狂奔,直接把当地老百姓辛辛苦苦种的大片庄稼给踩了个稀巴烂。”
“这个时候,中牟县的县令实在看不下去了,作为地方父母官,他冒着生命危险,冲出来拦住了皇帝的马,苦苦哀求:陛下,这是百姓活命的口粮啊,求您别踩了!”
“大家猜李存勖什么反应?他勃然大怒,觉得这县令扫了他的兴,当场就要下令把这县令推出去砍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一个最受宠的伶人,叫敬新磨,这个敬新磨跑出来,一把抓住县令,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狗官,你难道不知道咱们陛下最喜欢打猎吗?!”
“老百姓饿死算什么?你为什么不让老百姓把这片地全空出来,好让咱们陛下纵马驰骋?!你这狗官,简直罪该万死!”
“这是一句极其辛辣的黑暗反讽。敬新磨是用这种滑稽的丑角方式,在提醒李存勖:陛下,您这事儿干得太不是人了。”
“结果李存勖听完之后,不仅没有因为羞愧而反省,反而觉得敬新磨这反话骂得太有意思太好笑了。”
“他哈哈大笑,一高兴,就把那县令给放了。”
【我看得窒息了……一个为民请命的忠臣差点被砍死,最后竟然要靠一个戏子的滑稽反串才能捡回一条命】
【这朝廷烂透了,律法成了儿戏,忠臣的命还不如戏子的一句玩笑话】
【李存勖是真的没救了,他不是听不懂反讽,他是根本不在乎百姓死活,他只在乎好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