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四人纷纷聚拢到那堆灰烬前,来到了散落一地的头颅碎片旁边。
吴灵儿收了红白法剑和火红葫芦,喃喃道:“这下总该死透了吧?”
老叶双刀入鞘,走上前踢了踢地上头颅的碎片,确认再无任何生机,才点了点头。
苏瑾收起紫羽弓,撅着小嘴道:“啧,脑子都碎乎了,这要是还能搞事情,我当场把这堆碎骨头吃了。”
道信和尚将佛珠棍转化回佛珠,哼着小曲戴回了脖子上,瞥了苏瑾一眼:“你小子这会儿不怕恶心了,小心咯到牙。”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头望向夜空。
此刻月光如水,洒在这片山坳中,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银白。
我们五人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如同五柄出鞘的利剑,静静地矗立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伊迦三兄弟的仇,紫炎道人的怨,今晚终于一并了结。
我将黑袍男鬼和张云涛收回了阴阳玉佩,吴灵儿也收回了红莲火鬼。
就在我准备解除乾坤艮锁阵,离开这伊瓦岸山区之时,先前赵德明给我们五人的传讯玉牌,忽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我们相继取出玉牌,注入灵力,便听到赵德明急切的声音从中传出。
“诸位!你们那边战况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我淡淡回应:“一切顺利,全都解决了,一个活口不留。”
赵德明听闻此言,显然是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语气随即又急促起来:“那就好……刘轩兄弟,出事了!奈温那小子联络不上了!”
我眉头一皱,心中一沉:“怎么回事?”
赵德明语速极快,透着几分焦躁:“不久前我们通过定位手段,检测到他的位置正在离开缅甸境内,刚刚我们安插在边境的人搜寻到了他的踪迹,这小子坐船偷渡去了马来西亚!”
道信和尚凑过来,蒲扇一摇:“马来西亚?他怎么跑那么远?不会是他老家吧?”
赵德明沉声道:“正是,我怀疑奈温应该是反水了,将你们的情况卖给了黑降头老巢,把责任全都推到了你们身上,两头通吃,以求自保,不然他若是担心黑降头报复,大可按照原计划去仰光避难,何必连夜偷渡回老家?伊迦罗一伙已被覆灭,死无对证,你们又不会出卖他,他根本没有必要跑,除非,他怕你们收拾完伊迦罗之后,没有被黑降头老巢的人灭掉,到时候回过头再找他算账。”
吴灵儿冷哼一声:“这老小子,果然靠不住!”
赵德明继续说道:“更糟的是,我们在黑降头老巢那边儿安插的眼线刚刚传来消息,说是他们有大规模的人员调动,许多高手都出动了,其中还有顶级强者坐镇,正在朝着缅东进发,很可能就是冲你们去的,此外,他们还联合了缅北的军阀和官方势力,荷枪实弹封锁了缅北边境,滇南那条路,怕是回不去了。”
老叶面无表情,手却按在了刀柄上:“那又怎样?来多少,杀多少!”
赵德明急了:“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千万不能冲动!黑降头老巢的高手暂且不论,单说那些荷枪实弹的军阀和官方势力就不是好惹的,他们可不是江湖人士,一旦与之起了冲突,必然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非惹出大乱子不可,甚至可能引起两国之间的争端,连我这里都会受到牵连!”
我沉默了片刻,压住心中的情绪,缓缓开口:“赵哥,那你的意思是?”
赵德明压低声音:“你们现在立刻往回走,直奔缅甸的南部边界的缅甸海岸,我来安排船通过水路送你们偷渡回港岛,不要再走陆路,只要回了华夏,进了咱们自己的地盘,黑降头的手就伸不过来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人,老叶面无表情,道信和尚蒲扇轻摇,苏瑾翘着兰花指捋着头发,吴灵儿一脸不爽。
五个人,五柄刀,刚刚灭了伊迦罗满门,此刻自然是杀意正盛的时候。
我没有接他的话茬,话锋一转问道:“赵哥,魔灵教缅甸分教的位置,你查到了吗?”
赵德明一愣:“这查是查到了,刘小哥,你不会是想……”
“顺不顺路?”我打断了赵德明的话。
赵德明犹豫了一下:“顺路是顺路,就在缅甸东南部克耶邦的帕本镇,离你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往东南走四百多公里,临近泰国的边境,可那地方也不是好惹的,你们现在已经惹怒了黑降头,再惹魔灵教,能吃得消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杀都杀了,惹都惹了,不如斩草除根,魔灵教跟我兄弟道信有旧怨,今日既然来了缅甸,不把分教端掉,日后终究是个祸害,赵哥,你说吧,那分教什么情况?”
赵德明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我,便详细说来:“魔灵教缅甸分教设在帕本镇外的一处教堂里,那教堂原本是法国传教士建的,后来传教士撤离,教堂被当地政府改成了孤儿院,收留了不少战乱中失去父母的孩子,大约十年前,魔灵教的一位护法看中了那个地方,将孤儿院腐化,变成了魔灵教的分教据点,那位护法自称‘惧暗圣母’,是个修为极高、心狠手辣的女人,据说擅长精神操控和暗黑类的魔功,不过惧暗圣母本人并不驻守缅甸分教,平日里坐镇分教的是她的徒弟,名叫‘暗童’。”
苏瑾歪着头:“暗童?这名字听着就不像好人。”
赵德明苦笑:“当然不是好人,这暗童本名不详,据说是幼年时被惧暗圣母收养,从小接受魔灵教的训练,如今二十岁出头,修为已至人仙中期,此人性格阴鸷,手段狠辣,尤其擅长操控他人内心深处的恐惧,能将敌人的心魔具现化,使其在战斗中看到自己最害怕的事物,从而丧失战意、自乱阵脚,分教内除了暗童之外,还有大约三十余名魔灵教徒,其中核心骨干约七、八人,修为都在鬼仙境上下,另外,暗童还掌控着当年孤儿院里被他师父腐化的那些孩子,如今都已长大成人,成为了他的忠实信徒,虽然修为不高,但人数众多,且悍不畏死,很是棘手。”
苏瑾撇了撇嘴,啧啧道:“人仙中期?倒也是个练手的好材料,看来这走歪门邪道,修为提升的就是比正道快啊。”
我摇了摇头,淡淡道:“歪门邪道,修为提升再快,根基也不稳,真打起来,同等级的正道修士,他永远不是对手。”
我话锋一转,继续对赵德明说:“赵哥,水路的事不用安排了,我自有办法回到华夏。”
赵德明一愣:“什么办法?黑降头的人正在追杀你们,你们若是动了魔灵教的分教,想必魔灵教的老巢魔岛也会知晓,到时候东南亚的海域都会封锁,目前唯有低调行事,利用渔船偷渡才有一线生机,这也是我唯一能安排的,倘若你们出了什么状况,会长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我笑了笑:“赵哥,你就相信我吧,不会有事的,他们要是敢在水路拦我们,我保准让他们死的很惨,你只需要告诉我,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地方?”
赵德明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这帕本镇地处克耶邦的山区,交通不便,但那教堂却建在山顶,视野开阔,四周都是密林,易守难攻,教堂本身被暗童布下了魔阵禁制,外人进入很容易被迷惑心智,你们要是真想动手,我建议先从外围清理巡逻的教徒,避免打草惊蛇,之后想办法在不触发魔阵核心警报的情况下破阵、攻入教堂。”
我点了点头:“还有别的吗?”
赵德明想了想又道:“教堂后院有一口枯井,井底有一条暗道,通往山下的密林,是暗童给自己留的后路,你们要是动手的话,别让他从那里跑了。”
我沉吟片刻:“好,赵哥,多谢了,等我们办完事,自然有办法回去,你不用操心。”
赵德明还想再劝,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行吧,你们万事小心,黑降头那边的人估计天亮之前就会赶到伊瓦岸山区,你们最好在此之前离开,另外魔灵教肯定也有传讯的手段,你们要想办法不留活口,争取晚些让魔灵教老巢知晓是你们动的手。”
“明白。”我们掐断了传讯。
随着传讯玉牌的光芒熄灭,山坳中便又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