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澜感叹开口:“可是,你不知道,你在我心中埋下了正义的种子。”
连姝看向那座浮在空中的天平,说:“天平没有倾斜过。救你之前是正的,救你之后,也是正的。”
“我影响的只是你的生死,不是你的准星。”
“同样的,我也要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我邂逅了我的家人。拥有了一段美好的记忆。我很幸福。”
靖澜问:“你会怪我吗?”
连姝反问:“怎么会?”
靖澜握紧权杖,语气下意识沉了,“也许,等你知晓了一切……”
靖澜望向她的目光有些忧郁。
天平开始倾倒。
“我一直在想,这对你而言,是否太不公平。”
连姝说:“其实我并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家人、是朋友。我希望他们能生活在一个安宁的世界,幸福地活下去。”
“像我们的家园一样。”
“你真的很厉害,用审判之力改造了这个世界,守护了许多人,至今,任由千千万万人,因为这份力量而得到了「正义」和「公平」。”
靖澜仰头:“其实,我没想那么多。”
他依旧记得前世。
一阵轰鸣。
然后他的身体猛然跌倒在地,比灾难先行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然后什么滴了下来。
是血。
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
那时的他害怕急了。
狭窄的缝隙。
未知的恐惧。
耳廓里面全是嗡鸣。
血还在往下滴。
不是他的。
他张嘴,想要喊。
光却进来了。
眼前出现了一道缝隙。
求生的本能让他从缝隙中钻出去,爬出去时,撞到了温热的身体,
再然后,他跌坐在路上,被父母揽着。
轰隆一声,世界安静了。
他茫然地望过去,摸到了脸上的血。
爬过去。
“救救姐姐——”
“救救她。”
他朝人群喊。
然后,救护车来了,人群乱哄哄地涌上来。
他身上只有些擦伤。
废墟中渗出的一摊鲜血。
姐姐没了。
参加葬礼时,去了很多人。
他知晓了姐姐的生平。
孤儿、学霸,受到她帮助的人很多。
“……为什么会救我?”
——“她是个很好的人。”
——“她心怀正义。”
——“也许是本能。”
“那我也要成为这样的人,替姐姐活下去……”他跪在墓碑前,“要是我没有任何价值,她就白白牺牲了。”
什么样的人才是充满了正义又有价值的呢?
中枪倒地的那一刻。
他想。
那杆天平终于平衡了。
没有让姐姐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再睁眼,是新世界。
秩序崩塌,人间大乱。
天不再天,地不成地。
他握住了审判权杖,想。
也许他能成为一名更加正义、更加有价值的人。
所以——
审判之神登位。
恪守正义,维护世间公平。
……
“因为你。”
他终于将这句话说出。
“是因为你。”连姝颇为无奈:“我没做什么,是你的坚持撼动了世界。”
“那你撼动了我。”
很好,两个人根本听不进去对方的话。
连姝:“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也没想过我们还能再见……”
没想到石碑上说的“我们会再见的”
灵验的这么快。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还能见面的?”
“我看见了,未来被你撕开了一条缝隙。”
连姝又问:“你知道为何会选中我们吗?”
靖澜垂眸,望向权杖。
“对不起,姐姐,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
连姝接着问:“那你,现在在哪?”
“我和诸神都还在这个世界,但你们无法看见。”
“又或者说我们存在于「第七域」。与这个世界平行,有锚点在,我们可以回来。”
“……是神域吗?”
“是也不是。”
“那你们不能回来吗?”
靖澜短叹一声:“暂时不能。”
“但是——”他看向连姝:“应该快有个结果了。”
“应该要结束了。”
“结束?”
“嗯。”
“连姝姐姐,前途坎坷,我们无法做什么,只能赠你一份礼物。”
虚空中浮现出几道光芒,围绕着连姝打转,“这些力量将封存于你的体内。”
“……在最后时刻将助你一臂之力。”
连姝心中百感交集。
“谢谢你们——”
“哈哈哈哈,太客气了,连姝姐姐,其他几位都很喜欢你。”
“现在神域还有几位神?”
“除去创世神,所有都在。”
他抚摸着权杖顶端:“其实吧,我们都不自称为神。”
“每个时代,世界需要一个人往前推动。刚好,那个人是我,是我们。”
“这是社会历史发展的必然性。”
“人民群众才是历史的创造者。”
连姝笑了。
好熟悉的知识。
“为和平而奋斗终身!”
真是红得耀眼。
靖澜摸了下鼻子,“哈哈,不由自主。”
“连姝姐姐,你应该也知道。”
“这是一场持久战。”
“我们是正义的,敌强我弱,但反抗一直在持续。”
“胜利是曲折的,但坚持一定会胜利!”
连姝挑眉:“真是给我灌了好大一口鸡血。”
“谢谢,我喝了,会努力往前冲的!”
两个人都笑了。
紧接着,靖澜问。
“how are you?”
连姝秒答。
“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哈哈哈哈哈,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连姝能清晰地感受到。
面前站着的不是被信仰着的、遥不可及的神明。
而是……
一个真正的人。
靖澜忽又开口:“等你登上神之塔时,一切真相都会浮现。”
他感叹:“那几位今天无法和你说话,他们还蛮失落的。他们都心疼你。”
“心疼我?”
“你比我们承受的都要多得多。”
连姝握了握拳:“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靖澜竖起大拇指。
“厉害,厉害!”
靖澜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只是你这一顶,尤为重。”
连姝揉了揉脖子。
“没事,撑得住。”
靖澜:“……那别低头,王冠会掉。”
——
创了个粉丝群,会有人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