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国？
林悔释然的笑了。
虽然他不怎么懂神圣教廷的规章制度。
可想来坡冰王女自己也才是个公爵，有没有封伯爵的权力都要打个问号。
但涂胄不一定是在画饼，有可能是祂自己都被坡冰王女忽悠了。
涂胄起势于“草莽”，哪怕是后天神只，眼界与见闻也不能凭空得来，不清楚神圣教廷的制度与潜规则再正常不过。
沉思犹豫一阵。
林悔缓缓抬眸，展颜笑道：“涂王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要是再拒绝，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不过——”
涂胄面上刚闪过喜色。
就听到林悔话锋一转：“陛下的恩情，与我和涂王您的友谊是两码事，我不希望混为一谈。”
看着涂胄眼中的困惑，林悔微笑道：简单说，结盟可以，但我不希望在盟约中扯上陛下。”
涂胄微微皱眉，拉拢林悔可是坡冰王女亲口下达的命令，在祂心里结盟都在其次，让林悔明确站队才是正题。
“林执政官，您此言恕本王不敢赞同。”涂胄神情无比严肃，说，“与本王结盟，就是与陛下结盟，怎么能不牵扯到陛下。”
林悔轻笑，语气风轻云淡：“臣是臣，君是君，臣子或可对外代表国家，却绝不可能等同君王。”
顿了顿，林悔面色趋于严肃：“事实上，如果涂王当真认为我应该——甚至已经是陛下的臣子，那就更不应该结盟。”
“呃……为何？”
“为何？没什么为何，涂王您想，若本就同为臣子，共侍一君，那天然就是需要共进退的同僚啊，岂需用一纸空文来约束？”
涂胄眼神困惑，听闻此句，立刻反驳：“当然不能用一纸空文来缔约了，我们要用神契——”
“用神契？那岂不是私结朋党。”林悔语速跟着加快，“我虽是初来冢州，但想来这在哪里都是不被允许的大罪吧？”
“可——”涂胄下意识想说，这是陛下的意思，却又忽然想到，陛下只是说要拉拢林悔，与邦联结盟完全是自己的意思，不由顿时哑然。
林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神色语气均是缓和，笑道：“总而言之，一码归一码，盟约可以定，但陛下的恩典我要代表邦联自己去还。”
“说实话，我其实乐得现在就把盟约定下——能结获贵邦这样的强力盟友，邦联无拒绝之理。”
涂胄定定看着林悔的眼睛，只觉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从表面说辞上看，林悔大概率会倒向陛下，盟约也挑明说了会当场缔成，称得上是十全十美……可怎么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当然不对了。
林悔毫不心虚的直面涂胄双眸，神色风轻云淡，嘴角隐隐扬起。
从第一句话开始，林悔便将“结盟”一事从具有臣服性质的“坡冰王女——林悔”私人关系，转化为了平等的“邦联——秃豹族”外交关系。
详细一点说，涂胄一开始是想借坡冰王女的势，挟恩自重，逼迫林悔向坡冰王女表达臣服之意，再在此基础上与秃豹族结盟。
如果这么做了，那么今后在汐渊公国内部，由于秃豹族先一步臣服，将永远在权力结构上稳压林悔一头。即不仅失去了自主权，还成为了秃豹族的小弟。
林悔看出了这层隐含的权力关系，巧妙使用寥寥数语将“向陛下报恩”这一事件悬置，再以“执政官”的身份，代表邦联与秃豹族谈话。
这样一来，这场谈话就成为了普通的外交事件，即便未来林悔真的向坡冰王女臣服，今日定下的盟约也将独立于“君臣关系”，邦联与秃豹族仍是平等的国家主体。
不过就以秃豹族落后的文明形态，林悔相信涂胄看不到这一层利害关系，只是他不能确保坡冰王女也看不懂。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将话都提前说明白，毕竟在神只世界，口头缔约也具有一定的约束力。
在犹疑中缔结盟约，神契化作两道流光钻进涂胄与林悔体内，涂胄终于不再多想，定下心神，拿出『传音神符』，分出一缕神力浸入，目送流光向北而去，缓声开口：“我族的四名『初神』马上就到，在此之前，本王需返程处理一些族中事务。”
林悔微微点头，故意提醒道：“涂王放心，即便新签了盟约，之前的交易也仍然有效。如果需要元素石，您尽可能向品鲸旅店购买。”
涂胄神色顿显尴尬：“……本王倒是也想，奈何钱已经花光了。甚至要不是为了找你再借点钱，所以带着元素石出访大漠，本王也不会知道你陷入了沉睡。”
林悔不由哑然，五千神圣币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是和平发展，一两个月绝不可能用尽，看来秃豹族确实统一了西北。
见林悔一副无语模样，涂胄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心中竟升起了一丝忐忑，解释的语气很是仓促。涂胄转移话题道：“……当然了，除了元素石，本王也没忘记原本的约定，只是俘...救出来的人族奴隶太多了，大概得有……三千四……三千六百尊人族半神！本王担心出意外，才没有和元素石一并送来。”
三千六百尊半神？
这么多？
林悔眼中闪过浓浓惊讶，忽略了涂胄话里透出的其他信息，直言问：“怎么会有这么多？”
“多？”涂胄一愣，疑惑道，“怎么会多呢？这可是两三百年内遗留在西北的所有人族神只，本王清点后发现才有这么点儿，差点以为是底下人在私自藏匿。”
林悔不置可否，皱着眉继续问：“你确定这些神只血脉纯正？涂王，我可得说句丑话，你最开始送来的那十几尊人族神只和野兽没有任何区别，如果都是这种人族半神，你还是自行处理了吧。”
昔日旧事被提起，涂胄神情尴尬。当时祂看待林悔完全是“吃大户”的心态，没想着要持续发展这段合作关系。现在来看，祂自己都觉得当时的态度确实敷衍了些。
眨了眨眼，涂胄稳住神色，绷着脸道：“这你放心！本王虽然不敢完全保证，但至少有一半神只能用人语正常沟通。”
“嗯，那是最好。”
林悔言简意赅，转头看向侏青，神情谈不上严肃，却也不再温和：“送一下涂王，另外吩咐下去，准备迎接来自西北的四位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