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是个老实修士,至少她是如此自我认知的。
因此诸位可以想象魏西发现自己无意中大变活人的错愕。
何况像座大山横在魏西与守财奴之间的,还是半个熟人。
蔡新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看向罪魁祸首。
后者立刻向后撤步,显然是对这位的实力颇为忌惮。
开什么玩笑,魏西心想到,同样是疯子,相较于莪亓语,这位可是真的想杀人。
“你又在搞什么鬼?”蔡新回身厌恶地看了眼守财奴,将这老家伙的手从后背打落,“不老老实实地……”
但满脸戒备的魏西让蔡新下半截话成功胎死腹中。
蔡新扯开嘴角,像只慢条斯理的鬣狗笑了出来。
“所以你知道了那东西不是余烬的本源?比我设想中的慢了点,看来你确实比不上从前了,苏静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魏西学着他的样子假笑起来,藏在袖子中的手却准备好随时扔出法诀。
这帮镇人果然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你难道和苏静她们不一样?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唱戏,一千年还不够演的?”
蔡新的浓眉抖动了两下,落在魏西眼里便是他做不到对这话无动于衷。
魏西按捺住拷打对方、追问余烬下落的冲动,在无话可说的境况下选择保持冷笑。
蔡新的脸颊抽搐了片刻,看上去像是被气得不轻。
“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魏西全力嘲讽道:“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廉价?半团阴阳气就将你换了回来。”
是的,几个呼吸间的功夫,魏西便锁定了错误。
【置换】权柄不是乱用的:根据魏某人的经验,无论是交换嗓子还是千年死水破大阵,总归被置换的双方……在价值上颇为接近。
平平无奇的守财奴同蔡新相比简直毫无胜算。
至于为什么是蔡新,考虑到这半团阴阳气正是他千方百计送到魏西手上的,时时刻刻关注这边的情况亦是情理之中。
想到自己被这老东西监视了许久,魏西免不了一阵恶寒。
谨慎的魏西并未将蔡新同暗中窥视自己的存在等同,原因也简单,倘若镇人有这个本事,又怎么会被关押在此千年?
“少拿话呲嗒我,”蔡新伸手一晃,【追风】便被他握住,“那东西珍贵无比……少不得有你后悔的时候……”
这话透露着些许古怪,但魏西的注意力被那把强弓牵制,难得没有即刻生疑。
“只是我不清楚,你出了什么昏招……”蔡新语气一顿,接着有些惊讶道:“你去过东夷?”
这话可是大大的不对劲,魏西眼神登时清明起来,将【追风】抛诸脑后。
“道长我去过的地方多了,”魏西专挑敌人的痛脚狠戳,“你该不会是被关久了,在这儿以己度人!”
听见这话蔡新恢复了阴测测的模样,上下打量了魏西几眼,旋即掂了掂手上的强弓,随意道:“你最好是去过东夷,否则你我今日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魏西咂摸了一番,愈发觉得蔡新似乎话里有话。
“奚渐霜对上祝煜有些优势,所以你最好是从它那儿搞来了些本领!”
魏西确实从东夷妖首那儿抢……得到了些好处,问题是苦主是虞仙舟,葫芦镇里头的镇人却咬住个奚渐霜不放。
蔡新掂量着【追风】,脸上尽是肃然和沉毅,和原先疯疯癫癫的样子判若两人。
保持着戒备,魏西觉得自己能忽悠这老帮菜下注。
怎料不待魏某人开口,蔡新就嗤笑一声。
魏西:……干嘛!到底要干嘛!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镇人已经不算人了,根本没办法下注!”
魏西眨了眨眼睛,狡辩道:“青城派门风清正,门中弟子绝不会沾染赌博!你这是污蔑!”
“你从来不赌小的,”蔡新面无表情道:“魏仙师赌的是天下,我们这些人就是你的赌注。”
明摆着蔡新免疫冷嘲热讽,魏西正色道:“你被换过来后没有立即斩杀我,之前为何又做出种种癫狂之举?”
“果然是【置换】权柄,奚渐霜有够谨慎的……”
“苏静的底细我清楚,自然不吃她那套,”蔡新像是想起了什么,些许柔软从伪装中流露,“难为她这些年没崩溃,当初估计顶天也就能撑上两百年。”
说到这儿,蔡新有些不耐烦地瞅了魏西一眼,后者竟然从中看出了些许嫌弃。
“说到底这些事你得负一半责任!当初多少人劝你妖兽不可信,这些家伙最是无情无义、利欲熏心!若非你轻信祝煜那头老畜生,何至于功亏一篑?”
“无情无义?”魏西敏锐地抓住了蔡新言语中的漏洞,“谁无情无义?”
“无论什么情况你都这么难缠,”蔡新大声咒骂道:“倒了血霉跟你混在一处!”
幸亏周遭的“人”心思全在赌桌上,否则如此引人遐想的对话不知要招来多少非议。
想起其他镇人辱骂蔡新的话,魏某人面色略带古怪:
该不会是这老帮菜和祝煜有一腿吧?怪道这些年他只装疯卖傻,搞了半天狱友们都是被迫的,他却是与情……兽日夜厮守。
蔡新啐了口魏西,旋即骂道:“把你那些糟烂心思收收!在这地方动用权柄真有你的!”
“你把态度放和缓些,”魏西沉声道:“在这地方你连筹码都当不了,哪来的底气同我大呼小叫?”
“你心里比我更清楚这地方是怎么回事,”魏西眸中闪烁着恶意,“没有筹码你走不出去。与其让我在无用的事上耽误时间,不如你将知道的事全盘托出,这才是合作之道。”
“就比如说,你对赌坊秘密掌握多少?还有你到底忌讳赌坊里的什么东西,进来连戏都顾不得唱便掏出了【追风】?”
蔡新不怒反笑,颔首道:“这才是魏西,不声不响就咬住了旁人的命门。如今你别的本事不在身上,暗中咬人的本领却是分毫不差。”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把法器炼制成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