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然不会认错。”那人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我早年在谢家做过两年杂役，一眼便能认出，那女子正是新近嫁入顾家的二少夫人谢令微。”
短短一句，令顾景舟前行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浑身酒意瞬间消散大半，心底泛起浓重惊疑。
谢令微？
另一闲汉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看热闹的兴致，压低声音打趣，语气里满是不怀好意的揣测：“怪事，堂堂顾家二少夫人，好好的高门大院不待，孤身一人跑到这种没人来的酒楼坐着，图什么？该不会是背着顾家二公子，特意来此地私会相好的吧？不然哪里犯得着跑这么远的偏僻地方？”
几句轻飘飘的闲话，听着像是随口调侃，落在顾景舟耳朵里，却如同当众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谢令微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印象已经深深停留在顾景舟心底，所以只是陌生人的闲言片语，便让顾景舟深信不疑。
他再顾不得身上残存的几分醉意，转身便朝着临江酒楼的方向大步狂奔，身后贴身小厮连忙快步跟上，连唤几声少爷都没能将他拦下。
不远处街边茂密的梧桐树荫下，青禾静静伫立，方才巷内所有闲谈、顾景舟暴怒奔赴酒楼的模样，尽数落入他眼底。
他面上不起半点波澜，悄无声息转身，顺着无人的小路快步折返顾家，直奔东院而去。
东院门窗半掩，屋内常年萦绕着淡淡的药味，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斯年斜靠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身上搭着一件薄绒外衫，手中捧着一卷古籍，指尖慢悠悠摩挲泛黄的纸页。
他身子还没养好，平日里大半时光都在静养看书，日子平淡乏味，日日只剩汤药相伴，早已闷得无聊。
青禾轻掀帘栊，放轻脚步走到榻前垂首回话，一字一句清晰禀报：“公子，去了。”
顾斯年闻言，缓缓合上书卷，薄唇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近来府中日子太过沉闷，半点热闹都无，倒确实无趣得很。
这下倒是有好戏可看了。
另一边，临江酒楼二楼雅间门外，顾景舟满腔怒火积攒到顶点，根本压不住心头戾气。
他二话不说，抬起右腿狠狠一脚踹在木门上，“哐当”一声巨响，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震得屋内桌上的茶盏轻轻晃动。
他怒气冲冲跨步走进屋内，凌厉凶狠的目光瞬间扫遍整间屋子，四下仔细打量一圈，房中空荡荡的，只有谢令微一人端坐窗边，再无第二道身影。
方才听见门板巨响时，谢令微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刻意伪装的慌乱，转瞬便平复下去，端坐在原位，脊背挺得笔直，神色冷淡沉静，看上去当真像独自出城散心赏江景。
顾景舟眼底燃起猩红戾气，胸膛剧烈起伏，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几步走到谢令微身前，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声音粗重冰冷，满是质问：“方才同你在此处私会之人，究竟是谁？如实交代！”
谢令微缓缓抬眸，眸光清冷无波，面上不见半分怯意，语气平淡疏离，没有半分多余解释：“我独自出城散心，临时入酒楼小坐，屋内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人，并无旁人。”
“独自一人？”顾景舟低低冷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讥讽与暴怒，抬手直指桌面两只茶杯，字字如利刃般刺向谢令微，“谢令微，你真当我是愚钝傻子，任由你随意糊弄？”
“若是只有你一人独坐，为何要备上两杯茶水？杯盏温热尚且未凉，分明方才还有旁人在此与你共处一室！方才街上路人传言你私会情人，如今看来，所言绝非空穴来风！”
他心头妒火与屈辱交织，越想越觉得心中刺痛难堪。
谢令微眸光彻底冷透，相看两厌，再无半分多余情绪，只剩冰冷的嘲弄：“随便你怎么污蔑，随便你怎么疯咬。横竖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被虚名惯坏、被脾气废了的废人。我不屑与你争辩，更不屑与你这种人纠缠。”
“我是废人？”顾景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失控动手，“谢令微，我忍你太久了！你根本就是天生水性杨花、不安于室！我顾家抬举你谢家，娶你进门享尽荣华富贵，你不知感恩、不知安分，反倒背地私会情夫，你这种下贱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我顾家的二少夫人！”
“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顾景舟下颌紧绷，眼底满是狠戾决绝，“你老老实实把方才与你相见的奸夫身份说清楚，不然立刻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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