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七点。
晨曦被一通电话吵醒。她半梦半醒地坐起来，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是慕胤川。
“喂。”想了想，她还是接了。
“慕曦晨，你真是长本事了！”
晨曦被他弄得有些懵，“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做什么了？”睡意被彻底驱散，晨曦皱着眉头反问，“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神经？”
“我发神经？”慕胤川在那头笑起来，语气里全是不满，“我问你，你凭什么阻止我卖股份？”
“我？”晨曦一愣，旋即想起昨天霍祁铭的话，心下立马有了大概。她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好，你厉害。现在不得了了，当了什么狗屁公司的老总就不把你爹放眼里了。你以为你阻止得了我吗？你不就是看不爽我把股份给沈芳丽吗？我告诉你，你不让，我就偏要！”
晨曦把慕胤川的话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显然，是有人狗急跳墙了。
她冷笑一声，说：“你给啊，我什么时候阻止你了？你想给多少就给多少。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狗屁公司的老总。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跟我这个狗屁公司的老总发火？”
听到这话的慕胤川明显一愣。虽然他们父女俩一直水火不容，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骨子里是什么为人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我警告你，川羽是我的公司。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是敢插手，信不信我弄死你。”
“弄死我？”晨曦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而后嗤笑一声道：“慕胤川，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没把我打死啊？其实你那时候再努力一点，说不定我就能如你所愿了的。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自己的命这么贱，竟然能活到现在。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死的，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我一定让自己死的透透的，绝对不会脏了你手！”
挂断电话，晨曦用力地把手机扔了出去。一声脆响，手机在对面的白墙上留下了一道显眼的划痕。紧接着又是“啪”地一声，碎裂地屏幕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霍祁铭喘着气站在那里，眼里全是惊愕。他直愣愣地盯着地板上的手机看了会儿，满脸心痛地走进来。
晨曦屈膝坐在床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掀开她身上的被子。看到她把脸埋在臂弯里，一声不吭。
霍祁铭在她旁边坐下，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声叫了句：“晨曦。”
“嗯？”她闻声，忽然仰起脸来。意料之外的，此刻的她，竟然是笑着的。
霍祁铭整个人都怔住了。他听到声音上楼来，在门口的时候恰好听到了她最后说的那段话。那段话里的每个字都带着锋芒，字字句句，灼人心神。
“你……”他犹豫了。
他本来想问她还好吗？可看到她脸上表情地那一刻，他实在没法问出口。
她不好，很不好。
他坐在那里，目光深邃的凝视着她。
她看着他，脸上全是笑意，眼里却填满了难过。半晌，她小声地问：“我可不可以哭一下？”
霍祁铭浑身僵硬地坐着，只觉得心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地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见他不答，她伸手拽了下他的袖子，重复了一遍，“我就哭一下，好不好？”
她就在他怀里，抽动的双肩让他一同感受着她的痛苦和难过。
霍祁铭的双手紧握成拳，无力地垂在身侧。他安静地待着，任凭她的泪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他该怎么办？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无能为力。她明明就在他怀里，可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没办法做任何事，没办法替她生气，没办法替她发火，因为这些对现在的她而言，根本无济于事。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人渐渐安静了下去。霍祁铭低头一看，她竟然靠在自己怀里睡着了。哭得泪痕交错的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睡得很沉，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似的，哭累了，就睡了。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霍祁铭腾出一只手来打开手机，低头一看，是霍祁彦的微信。
把晨曦安顿好，霍祁铭这才轻手轻脚地从她房间里退出来。
“喂。”
“在哪里？打你电话也不接。”
“手机静音了。”
“好消息，之前让辉诚买的十万股搞定了。”霍祁彦兴奋地说，“你真不打算告诉晨曦吗？”
“什么？”
“什么什么啊？你买这十万股不就是为了她吗？”
“哦。”霍祁铭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不时看向身后的那道门。
霍祁彦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追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怀疑，川羽要卖的股份不止迪拜那边说的数。”
“啊？你听谁说的？”霍祁彦惊讶地问：“可目前市场上能看到的只有那么多啊？”
“刚才慕胤川打电话找晨曦，我凑巧听到了几句。”霍祁铭揉着太阳穴说，“我担心到时候万一慕胤川大肆抛售股份的话，会对收购造成不利。”
“那你的意思是？”
“看来和迪拜那边的协议要尽快了。”
霍祁彦思索了一下，然后说：“行，我知道了。我和霍祁兰商量一下再告诉你。”
“好。”
霍祁铭说着，正准备挂电话。突然听见霍祁彦问：“不对啊，你刚才说，慕胤川打电话给晨曦，你恰好听到几句？所以你昨天一下飞机就火急火燎地跑了，其实是去找她了？”
霍祁铭扶额，“要你管。”
“哈哈哈，霍祁铭，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我看就是你之前伤害了太多红颜的心，所以老天爷才特意选了个人来收拾你。”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呦，看来是被我说中了？你俩昨晚真的在一起啊？那东塍的事你和她说了？”
“说了。”霍祁铭把手机换到左手，“我算了下时间，慕胤川应该是凌晨收到的消息。”
“不奇怪。毕竟我们搅黄了川羽和东塍的好事，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霍祁铭捏了下眉心，叹了口气。只是可怜了晨曦，莫名成了替罪羔羊。